林星野站在海洋馆门口，把门票在手心里攥出了汗。周日早晨的阳光晒得后颈发烫，她踮起脚在人群中张望，背包里的速写本和彩色铅笔随着动作哗啦作响。

"迟到了三分钟。"

声音从背后传来时，她差点把薄荷糖盒子扔出去。吴柏松戴着黑色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短袖，袖口处露出晒成小麦色的手臂。

"我明明提前半小时就到了！"林星野指着手机时间，"是你..."

"员工通道。"吴柏松接过她手里的背包，"跟我来。"

绕过正门排队的人群，他们从侧面的小铁门进入。消毒水混合着海水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林星野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跟着爸爸上班的日子。

"我爸在虎鲸馆做安全检查。"吴柏松刷卡通过闸机，"表演十点半开始，现在可以先去后台。"

通道里的灯光泛着幽蓝，水族箱镶嵌在墙壁中，各种鱼类从他们头顶游过。林星野忍不住趴在玻璃上："是沙丁鱼群！它们转向的时候像..."

"像一块会流动的银布。"吴柏松接话，"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。"

林星野愣了一下："你记得？"

吴柏松没回答，只是伸手扶正她被背包带扯歪的衣领。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，像一片羽毛落下又飞走。

虎鲸馆后台比想象中嘈杂。穿着潜水服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，水池边堆满了鱼桶和训练器材。吴柏松的父亲正在检查安全绳，看到他们时点了点头："来了？"

"爸，这是林星野。"吴柏松介绍道，"她爸爸是临江海洋馆的驯养员。"

"老林家的闺女？"吴叔叔眼睛一亮，"你小时候是不是在训练池掉..."

"叔叔好！"林星野急忙打断，耳朵尖都红了，"我能看看虎鲸吗？"

吴叔叔笑着指了指观察窗："小白正闹脾气呢，今早不肯吃饭。"

透过厚厚的玻璃，能看到一头年轻的虎鲸贴着池底游动，雪白的腹部在蓝水中格外醒目。林星野立刻扑到窗前，鼻尖几乎贴上玻璃："它好漂亮！为什么叫小白？"

"背鳍有块特别的白斑。"吴柏松站到她身后，"像..."

"像月牙！"林星野转头时差点撞到他下巴，"我能画它吗？"

没等回答，她已经掏出速写本。吴柏松看着她迅速勾勒线条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："去观察台？视野更好。"

观察台是悬在水池上方的金属平台，需要爬一段陡峭的楼梯。林星野爬到一半腿开始发抖，抓着扶手不敢往下看。

"恐高？"吴柏松停在上一级台阶。

"才没有！"林星野声音发虚，"就是...梯子有点晃..."

吴柏松向下退了一步，伸出手："看着我，别往下看。"

他的手掌宽大，掌纹间有几道细小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。林星野盯着那些纹路，不知不觉就爬完了剩下的台阶。

观察台上的风带着咸腥味，小白正好从他们脚下游过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星野的鞋尖。她跪在平台边缘，画笔在纸上飞快移动："它游动的轨迹像在画音符..."

吴柏松在她身边蹲下："你画得比照片还像。"

"因为我喜欢啊。"林星野换了一支蓝色铅笔，"喜欢的东西就会观察得很仔细。"

小白突然跃出水面，巨大的身躯带起一片银光。林星野惊叫一声，速写本脱手飞出。吴柏松反应极快地探身去抓，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平台外。

"小心！"林星野拽住他的衣摆。

速写本还是掉进了水池，像片树叶一样漂在水面上。小白好奇地用鼻子顶了顶，本子立刻沉下去一半。

"我的画..."林星野眼眶瞬间红了。

吴柏松已经脱掉外套："等着。"

他利落地翻过栏杆跳进水池，溅起的水花引来工作人员惊呼。小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，甩着尾巴游开了。吴柏松潜入水中，黑色短发像水草般散开。

林星野趴在栏杆上，心跳快得发疼。十几秒后吴柏松浮出水面，手里举着湿透的速写本："捞到了。"

"你疯了吗！"林星野声音都在抖，"这是虎鲸池！"

"小白很温顺。"吴柏松把本子递上来，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，"就是有点..."

话没说完，小白突然从背后顶了他一下。吴柏松失去平衡，整个人栽进水里。林星野尖叫出声，却看见他很快浮起来，居然在笑。

"它在玩。"吴柏松抹了把脸，对虎鲸做了个手势。小白立刻翻过身，露出白色的肚皮。

工作人员跑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：浑身湿透的少年站在齐胸深的水里，虎鲸在他身边打转；趴在栏杆上的女孩又哭又笑，手里攥着滴水的画本。

"吴柏松！"他父亲在岸上怒吼，"上来！"

更衣室里，吴柏松扔给林星野一条干毛巾："擦擦。"

"该擦的是你吧！"林星野把毛巾拍在他头上，"你知道我快吓死了吗？"

吴柏松任由毛巾盖在脸上，声音闷闷的："小白认识我。"

"那也不行！"林星野踮起脚用力擦他的头发，"万一..."

吴柏松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："画本。"

"嗯？"

"看看还能不能用。"

速写本已经湿透了，铅笔线条晕染开来，变成模糊的蓝色水痕。林星野小心翼翼地翻开，突然"咦"了一声："这个..."

最后一页上，小白跃出水面的轮廓被水晕开，反而像在游动一般生动。吴柏松凑过来看，发梢的水珠滴在纸面上。

"像活的。"他说。

林星野突然笑了："因祸得福？"

"赔你本子。"吴柏松从柜子里拿出本防水素描本，林星野站在海洋馆门口，把门票在手心里攥出了汗。周日早晨的阳光晒得后颈发烫，她踮起脚在人群中张望，背包里的速写本和彩色铅笔随着动作哗啦作响。

"迟到了三分钟。"

"我明明提前半小时就到了！"林星野指着手机时间，"是你..."

"员工通道。"吴柏松接过她手里的背包，"跟我来。"

绕过正门排队的人群，他们从侧面的小铁门进入。消毒水混合着海水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林星野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跟着爸爸上班的日子。

"我爸在虎鲸馆做安全检查。"吴柏松刷卡通过闸机，"表演十点半开始，现在可以先去后台。"

通道里的灯光泛着幽蓝，水族箱镶嵌在墙壁中，各种鱼类从他们头顶游过。林星野忍不住趴在玻璃上："是沙丁鱼群！它们转向的时候像..."

"像一块会流动的银布。"吴柏松接话，"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。"

林星野愣了一下："你记得？"

吴柏松没回答，只是伸手扶正她被背包带扯歪的衣领。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，像一片羽毛落下又飞走。

"爸，这是林星野。"吴柏松介绍道，"她爸爸是临江海洋馆的驯养员。"

"老林家的闺女？"吴叔叔眼睛一亮，"你小时候是不是在训练池掉..."

"叔叔好！"林星野急忙打断，耳朵尖都红了，"我能看看虎鲸吗？"

吴叔叔笑着指了指观察窗："小白正闹脾气呢，今早不肯吃饭。"

"背鳍有块特别的白斑。"吴柏松站到她身后，"像..."

"像月牙！"林星野转头时差点撞到他下巴，"我能画它吗？"

没等回答，她已经掏出速写本。吴柏松看着她迅速勾勒线条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："去观察台？视野更好。"

观察台是悬在水池上方的金属平台，需要爬一段陡峭的楼梯。林星野爬到一半腿开始发抖，抓着扶手不敢往下看。

"恐高？"吴柏松停在上一级台阶。

"才没有！"林星野声音发虚，"就是...梯子有点晃..."

吴柏松向下退了一步，伸出手："看着我，别往下看。"

他的手掌宽大，掌纹间有几道细小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。林星野盯着那些纹路，不知不觉就爬完了剩下的台阶。

吴柏松在她身边蹲下："你画得比照片还像。"

"因为我喜欢啊。"林星野换了一支蓝色铅笔，"喜欢的东西就会观察得很仔细。"

小白突然跃出水面，巨大的身躯带起一片银光。林星野惊叫一声，速写本脱手飞出。吴柏松反应极快地探身去抓，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平台外。

"小心！"林星野拽住他的衣摆。

速写本还是掉进了水池，像片树叶一样漂在水面上。小白好奇地用鼻子顶了顶，本子立刻沉下去一半。

"我的画..."林星野眼眶瞬间红了。

吴柏松已经脱掉外套："等着。"

林星野趴在栏杆上，心跳快得发疼。十几秒后吴柏松浮出水面，手里举着湿透的速写本："捞到了。"

"你疯了吗！"林星野声音都在抖，"这是虎鲸池！"

"小白很温顺。"吴柏松把本子递上来，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，"就是有点..."

话没说完，小白突然从背后顶了他一下。吴柏松失去平衡，整个人栽进水里。林星野尖叫出声，却看见他很快浮起来，居然在笑。

"它在玩。"吴柏松抹了把脸，对虎鲸做了个手势。小白立刻翻过身，露出白色的肚皮。

工作人员跑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：浑身湿透的少年站在齐胸深的水里，虎鲸在他身边打转；趴在栏杆上的女孩又哭又笑，手里攥着滴水的画本。

"吴柏松！"他父亲在岸上怒吼，"上来！"

更衣室里，吴柏松扔给林星野一条干毛巾："擦擦。"

"该擦的是你吧！"林星野把毛巾拍在他头上，"你知道我快吓死了吗？"

吴柏松任由毛巾盖在脸上，声音闷闷的："小白认识我。"

"那也不行！"林星野踮起脚用力擦他的头发，"万一..."

吴柏松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："画本。"

"嗯？"

"看看还能不能用。"

速写本已经湿透了，铅笔线条晕染开来，变成模糊的蓝色水痕。林星野小心翼翼地翻开，突然"咦"了一声："这个..."

最后一页上，小白跃出水面的轮廓被水晕开，反而像在游动一般生动。吴柏松凑过来看，发梢的水珠滴在纸面上。

"像活的。"他说。

林星野突然笑了："因祸得福？"

"赔你本子。"吴柏松从柜子里拿出本防水素描本，"训练用的。"

林星野接过本子，封面上印着海洋馆的标志："这..."

"去年志愿者剩下的。"吴柏松转身去拿干衣服，"你先用。"

他的背影挺拔如常，只有耳尖微微发红。林星野把湿画本小心地放进塑料袋，突然发现封底夹层里有东西——是张照片，吴柏松和小白在水池里的合影，照片边缘已经泡软了。

"这是什么时候的？"她举起照片。

吴柏松回头看了一眼："初中，来帮爸爸干活时拍的。"

照片上的少年比现在青涩，搂着虎鲸的背鳍笑得灿烂。林星野很难把这个笑容和现在总是表情淡淡的吴柏松联系起来。

"你以前经常笑啊。"她脱口而出。

吴柏松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："那时候..."

广播突然响起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："各位游客请注意，虎鲸表演将在十分钟后开始..."

表演区座无虚席，吴柏松带她去了控制室。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整个水池，小白正在水下通道里等待出场。吴柏松的父亲戴着耳机，正在调试音响。

"坐那儿。"吴叔叔指了指角落的椅子，"别碰任何按钮。"

音乐响起时，小白像枚鱼雷般冲进主池，溅起的水花引来阵阵惊呼。林星野趴在玻璃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它知道自己在被观看吗？"

"嗯。"吴柏松站在她身后，"它们很聪明。"

表演进行到一半，小白突然不按指令行动了。它停在池中央，仰头看着控制室的方向。驯养员吹了几次哨子都没反应。

"怎么回事？"林星野问。

吴柏松皱眉："它在找什么。"

果然，小白开始绕着池子边缘游动，时不时跃出水面。观众以为这是特别节目，纷纷鼓掌。控制室里，吴叔叔对着麦克风说了几句，然后转向儿子："它闻到你的味道了。"

吴柏松叹了口气，从柜子里拿出件荧光背心："我去一下。"

"我也去！"林星野跳起来。

"不行，太危险。"

"就站在岸边！"林星野双手合十，"求你了，我保证不乱动！"

最后他们一起去了表演池后台。小白一看到吴柏松就兴奋地拍打水面，溅了他们一身水。吴柏松做了几个手势，虎鲸立刻安静下来，乖乖完成了剩下的表演。

谢幕时，小白突然用鼻子顶起一个彩球，朝观众席最前排推去。林星野顺着方向看去——是陈小希和江辰，两人正举着冰淇淋发呆。

"它记得陈小希？"林星野惊讶道。

吴柏松"嗯"了一声："去年她来做过志愿者。"

回控制室的路上，林星野忍不住问："小白很喜欢陈小希？"

"小白喜欢所有人。"吴柏松语气平淡，"特别是给零食的。"

林星野偷偷看他侧脸，想找出什么情绪波动，却只看到平静。阳光透过水波纹路映在他脸上，像流动的星河。

表演结束后，吴柏松带她去了员工餐厅。海鲜炒饭的香气中，林星野翻看着防水素描本："这个真的给我？"

"嗯。"吴柏松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，"你画得好看。"

林星野咬住下唇："那...我能不能画你和小白？就当谢礼。"

吴柏松筷子停在空中："为什么？"

"因为..."林星野戳着米饭，"你们在一起的样子很和谐啊，像..."

"像什么？"

"像同类。"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，"都是水里最自由的存在。"

吴柏松的耳尖又红了。他低头喝了口汤，才说："随你。"

下午的海洋馆人潮渐稀，他们坐在触摸池旁边休息。林星野把脚泡在水里，小鱼群好奇地啄着她的脚踝。

"痒！"她笑着缩回脚，差点栽进池子里。

吴柏松扶住她的肩膀："小心。"

他的手心很暖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。林星野突然想起什么："对了，你肩膀的伤..."

"好多了。"吴柏松活动了一下左臂，"明天能恢复训练。"

"这么快？"林星野皱眉，"伤筋动骨一百天..."

"表演赛在下周。"吴柏松看着水面，"必须练好新动作。"

小鱼群游走了，水面恢复平静。林星野晃着脚丫："那个...陈小希知道你今天来海洋馆吗？"

吴柏松转头看她："为什么这么问？"

"就...随便问问。"林星野假装对池底的贝壳很感兴趣，"我看小白挺喜欢她的..."

"林星野。"吴柏松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，"我和陈小希只是朋友。"

"我知道啊！"林星野声音不自觉地提高，"我就是..."

"就是什么？"

阳光太晒了，晒得她脸颊发烫。林星野猛地站起来："该回去了！门禁是六点吧？"

回程的公交车上，两人并排坐着。林星野假装专心看窗外的风景，实际上透过玻璃的反光偷瞄吴柏松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游泳队的训练计划。

"你明天..."她刚开口，车子一个急刹车，她直接栽进吴柏松怀里。

薄荷香气混着海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吴柏松稳稳扶住她的肩膀，掌心贴着她裸露的手臂。

"小心。"他说，声音比平时低。

林星野手忙脚乱地坐直，发现自己的发卡勾在了他的衣扣上。"别动。"吴柏松凑过来解，呼吸拂过她的额发。

太近了。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，看清他虹膜里的琥珀色纹路。林星野屏住呼吸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。

"好了。"吴柏松退开时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。

剩下的路程谁都没说话。到站时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星野突然停下脚步："吴柏松。"

"嗯？"

"谢谢你今天带我看小白。"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，"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。"

吴柏松看着她发顶的旋儿，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"下次教你潜水。"

"真的？"林星野猛地抬头，"什么时候？"

"表演赛后。"吴柏松把手插回口袋，"如果你不怕水的话。"

"我才不怕！"林星野蹦跳着往前走，"我今天可是看着你跳虎鲸池的人！"

吴柏松跟在她身后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路过便利店时，他进去买了包薄荷糖。

"给。"他拆开包装递给她一颗，"消毒水味。"

林星野含着糖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其实...我今天带了糖的。"

"知道。"吴柏松也含了一颗，"我的更甜。"

路灯次第亮起，照亮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廓。林星野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掏出防水素描本："差点忘了！"

她翻到空白页，迅速画了几笔："给，定金。"

纸上是个简笔画的虎鲸，背上骑着Q版吴柏松，气泡对话框里写着"表演赛加油"。

吴柏松接过画看了很久，最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："嗯。"

吴柏松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