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北京突然降温,听夏裹着路星河的牛仔外套冲进便利店,鼻尖冻得通红。
“欢迎光临——”收银台后的路星河抬头,愣了一秒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查岗。”听夏把热奶茶推过去,“几点下班?”
路星河看了眼挂钟:“还有两小时。”
店长从货架后探出头:“星河,女朋友啊?”
“嗯。”路星河顺手把听夏头发上沾的落叶摘掉,“去里面休息区等我。”
听夏捧着热可可坐在窗边,透过玻璃看路星河忙活。他动作利落地扫码、装袋,偶尔对顾客说“小心烫”,侧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。
一个穿高中校服的女孩突然凑到收银台前:“学长,能加个微信吗?”
听夏的吸管戳到了上颚。
路星河头也不抬:“手机没电。”
“那QQ也行!”
“欠费。”
女孩悻悻地走了,听夏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路星河走过来敲她脑袋:“笑什么?”
“路同学,你很受欢迎嘛。”
“麻烦。”路星河扯了扯围裙,“这周六别来找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换到工地兼职。”他皱眉,“日结,钱多。”
听夏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什么工地?”
“美术馆扩建。”路星河看了眼时间,“回去吧,外面冷。”
周六清晨六点,听夏站在美院门口堵人。路星河背着工具包出来时,差点撞上她。
“你疯了?这么早——”
“一起去。”听夏把安全帽扣在头上,“我问过了,他们缺资料员。”
路星河盯着她看了三秒,突然笑了:“随你。”
工地比想象中整洁,但噪音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听夏的任务是核对建材清单,办公室就在施工区隔壁。中午休息时,她看见路星河和几个工人蹲在水泥管上吃盒饭,白T恤已经灰了大半。
“给。”她递过去湿纸巾,“擦擦脸。”
路星河胡乱抹了把脸:“你下午回去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这儿太吵,影响你练琴。”
听夏正要反驳,包工头突然走过来:“小同学,你会弹钢琴吗?”
原来工地临时接到通知,下午有领导视察,需要有人在展厅弹背景音乐。听夏看着角落里那架走音的旧钢琴,硬着头皮点头:“会一点。”
下午三点,听夏弹着《献给爱丽丝》当人肉BGM,路星河在二楼装射灯。每当她抬头,都能看见他悬在半空的安全帽。
视察领导突然问:“这姑娘是哪个学校的?”
“首师大音乐系。”包工头赔笑,“临时请来的。”
领导满意地点头:“明天奠基仪式也请她来,报酬加倍。”
听夏还没回答,头顶突然传来路星河的声音:“她没空。”
所有人都抬头看他。路星河从脚手架上利落地跳下来:“明天我们要上课。”
回学校的公交车上,听夏小声问:“为什么推掉?报酬很丰厚...”
路星河看着窗外:“你又不是卖唱的。”
“可你明明需要钱——”
“林听夏。”他转过头,“我打工是为了有尊严地活着,不是让你受委屈的。”
夕阳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听夏突然明白了他坚持的意义。
周日晚上,听夏在琴房找到正在画设计稿的路星河。
“给。”她推过去一个信封,“上周家教工资。”
路星河皱眉:“干什么?”
“入股。”听夏翻开笔记本,“我算过了,你接墙绘每平米收费太低,如果成立工作室,按市价能多赚三倍。”
路星河挑眉:“林老师改行当经纪人了?”
“合伙人。”听夏指着自己列的表格,“我负责谈客户,你负责画,五五分成。”
路星河突然伸手揉乱她的头发:“傻子。”
“答不答应嘛!”
“行。”路星河在合同上签下歪歪扭扭的字,“不过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明天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周一没课,路星河带听夏去了海淀民政局。
“来这干嘛?”听夏一头雾水。
路星河从包里掏出两张身份证和户口本:“登记工作室要法人代表。”
工作人员递来表格:“工作室名称?”
路星河写下「星河听夏艺术设计」。
听夏瞪大眼睛:“你什么时候拿的我家户口本?”
“上次回家。”路星河面不改色,“你妈给的。”
“经营范围?”
“墙体彩绘、商业插画、音乐培训。”路星河流畅地报出一串,“注册资本五千,目前就俩人。”
红章盖下的瞬间,听夏突然红了眼眶。路星河把营业执照塞进她包里:
“现在跑不掉了,林老板。”
第一个客户是家幼儿园。听夏弹琴吸引小朋友注意,路星河在墙上画森林动物园。完工那天,园长多给了五百:“你们配合得真好。”
回程地铁上,路星河把装钱的信封拍在听夏手心:“分红。”
“这么快就回本了?”听夏数着钞票,“路老板厉害啊。”
路星河突然凑近:“比查岗那天的小姑娘帅?”
“自恋狂!”听夏红着脸推开他。
车厢轻微摇晃,听夏靠在他肩上,营业执照在包里硌着大腿。她悄悄勾住路星河的手指,心想:这样的日子,好像能看到很远很远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