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星河9

五月的第一个周末，听夏正在琴房练琴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
「速来我家」——路星河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地址，是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。

听夏赶到时，发现这是片高档小区。她按门铃的手还没放下，门就猛地被拉开。路星河脸色阴沉地拽她进屋：“小声点。”

客厅里，一个扎马尾的初中生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，膝盖上贴着创可贴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
“这是……？”听夏小声问。

“我妹，路小雨。”路星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我爸和后妈旅游去了，让我看两天。”

听夏惊讶地看着小姑娘：“你从来没提过有个妹妹。”

“半年前才搬来的。”路小雨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鼻音，“他们没告诉你吗？我是多余的。”

路星河把毛巾摔在茶几上：“少阴阳怪气。”

听夏蹲到小雨面前：“膝盖怎么了？”

“摔的。”小雨别过脸，“不用你管。”

路星河冷笑：“她在学校被人推下楼梯，回来哭了一路。”

“谁推的？”听夏问。

“班长。”小雨突然抓起抱枕砸向路星河，“都怪你！要不是你去年在她们班墙上画乌龟，她们也不会针对我！”

听夏这才注意到，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——路星河站在最边上，和照片里笑容满面的其他人格格不入。

厨房里，听夏帮路星河煮泡面。

“你爸什么时候回来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下周三。”路星河把火腿肠切成片，“这两天我得看着这小祖宗。”

“她为什么被欺负？”

“因为‘她哥是混混’。”路星河把刀往案板上一插，“那帮小屁孩懂个屁。”

听夏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，突然说：“我有个主意。”

第二天，听夏带着大提琴来到路家。小雨坐在餐桌前写作业，头也不抬。

“要不要学琴？”听夏把琴盒打开。

“不要。”

“学琴的人不容易被欺负。”听夏拉了一段《卡农》，琴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“音乐比拳头有用。”

小雨终于抬起头：“真的？”

“试试？”听夏把琴弓递给她。

路星河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周一早晨，听夏在校门口等到了被路星河牵着的小雨。小姑娘穿着整齐的校服，怀里抱着听夏借给她的入门级小提琴。

“紧张？”路星河问。

小雨摇头，突然抓住听夏的手：“姐姐能送我进教室吗？”

路星河挑眉：“你什么时候这么黏她了？”

“要你管！”小雨做了个鬼脸。

教室里，几个女生看到小雨时明显表情一变。听夏蹲下来帮小雨整理琴盒：“如果有人欺负你，就拉这段。”她指着谱子上标红的部分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《蜜蜂飞舞》。”听夏眨眨眼，“拉得快的话，能把人吓跑。”

小雨噗嗤笑出声。

放学时，听夏和路星河一起去接小雨。远远就看见小姑娘被一群同学围着，正手舞足蹈地比划什么。

“看来没事了。”路星河松了口气。

小雨跑过来，兴奋地拉住听夏：“我今天拉琴给他们听，班长说想学！”

路星河哼了一声：“叛变得真快。”

“才不是！”小雨拽他的袖子，“哥，周末能带姐姐来教我拉琴吗？”

“看你表现。”路星河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听夏，“走了，回家吃饭。”

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中间那个最小的影子蹦蹦跳跳，像只终于找到同伴的小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