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听夏没想到，和路星河做同桌的第一天，就见识到了什么叫“振华传奇”。
上午第三节课是数学，老师正讲着三角函数，路星河已经趴在桌上睡了二十分钟。课本被他垫在胳膊底下当枕头，半张脸埋在臂弯里，只露出凌乱的头发和一小截后颈。
听夏偷偷瞥了他一眼，又赶紧收回视线。
“林听夏，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。”数学老师突然点名。
听夏猛地站起来，脑子一片空白——她刚才光顾着观察路星河，完全没听讲。
“呃……”她盯着黑板上的公式，手心冒汗。
就在这时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。听夏低头一看，上面潦草地写着：“y=2sin(3x+π/2)”。
她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路星河。
他还趴着，连姿势都没变，只是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，示意她赶紧念。
“答案是y等于2sin括号3x加π分之2。”听夏照着念完，教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：“正确。不过下次要自己思考，不要依赖同桌。”
听夏红着脸坐下，小声对路星河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路星河终于抬起头，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：“不用谢，反正我也听不懂。”
“……”
下课铃一响，路星河拎起书包就要走，听夏忍不住问：“你去哪儿？下节是班主任的课。”
“逃课啊。”他理所当然地说，“老张的课最无聊。”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听夏还想说什么，路星河已经转身往后门走。
就在这时，班主任张老师正好从前门进来，两人迎面撞上。
“路星河！”张老师眉毛一竖，“又想去哪儿？”
路星河面不改色：“上厕所。”
“上课时间去什么厕所？回去坐好！”
路星河“啧”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地往回走，经过听夏身边时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都怪你乌鸦嘴。”
听夏：“……”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，听夏正专心写作业，突然感觉胳膊被戳了一下。
路星河递过来一张纸：“喂，帮我写个检讨。”
听夏低头一看，纸上龙飞凤舞写着标题：《关于我上课睡觉的深刻反思》。
“你自己为什么不写？”她小声问。
“字丑。”路星河理直气壮，“老张说再看见我的狗爬字就罚抄十遍。”
听夏无奈，接过纸：“要写多少字？”
“八百，随便编点废话就行。”
听夏叹了口气，认命地帮他写起来。路星河就靠在椅背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，偶尔瞥一眼她的进度。
“你字还挺好看。”他突然说。
听夏笔尖一顿：“谢谢。”
“像小学生。”
“……”
路星河看着她憋气的样子，嘴角翘了翘，伸手从她笔袋里抽出一支荧光笔，在自己的课本上涂涂画画。
听夏写完检讨递给他：“好了。”
路星河接过来扫了一眼：“‘我深刻认识到上课睡觉是对老师劳动成果的不尊重’……噗，你这写的什么官腔？”
“不是你让我随便编的吗？”听夏无辜地眨眨眼。
路星河哼笑一声，把检讨书折成纸飞机，对着教室后排一扔——
纸飞机精准地落在了班长的脑袋上。
“路星河！”班长怒吼。
路星河懒洋洋地举手：“老师，班长自习课大声喧哗。”
全班哄笑。
放学铃响起，听夏收拾书包时，发现桌洞里多了一盒牛奶。
她疑惑地拿出来，看到盒子上贴了张便利贴，字迹潦草：“检讨费。”
听夏转头看向路星河的空座位——人已经不见了，桌上只留下几道荧光笔涂鸦，是只张牙舞爪的卡通龙虾，旁边写着“林呆呆专属”。
她忍不住笑了，把牛奶塞进书包。
耿耿凑过来：“咦，路星河给的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！”
“他说是写检讨的报酬。”听夏解释。
“哇，那你小心点，他上次给徐延亮送‘报酬’，是只活蚂蚱。”
听夏手一抖，差点把牛奶掉地上。
校门口，听夏远远看见路星河靠在自行车棚旁边，手里转着钥匙扣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去：“那个……谢谢你的牛奶。”
路星河抬头：“喝了吗？”
“还没……”
“现在喝。”
听夏愣住：“啊？”
“谁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扔了。”路星河挑眉，“我花钱买的。”
听夏只好拆开吸管，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。
“甜吗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草莓味的。”
路星河点点头，突然伸手从她书包侧袋抽出数学作业本：“这个借我抄抄。”
“等等！那是明天要交的——”
“明天早上还你。”路星河已经把本子塞进自己包里，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，“走了。”
“路星河！”听夏追了两步，“你至少告诉我你家住哪个方向吧？”
路星河单脚撑地，回头看她：“干嘛，要上门讨债？”
“万一你明天不来上学，我作业怎么办？”
路星河笑了：“放心，为了你的作业，我一定来。”
他蹬车离开，背影融进夕阳里。听夏站在原地，嘴里还残留着草莓牛奶的甜味。
第二天早读，听夏的桌上果然摆着数学作业本。
翻开一看，不仅写完了，还在最后一题旁边画了个简笔笑脸，旁边标注：“这题我蒙的，错了别怪我。”
路星河本人照例迟到，踩着上课铃进来，校服外套敞着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看就是刚起床。
他扔给听夏一个塑料袋：“早饭。”
听夏打开一看，是两个还热着的包子。
“这又是什么费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抄作业费。”路星河打了个哈欠，“赶紧吃，一会儿老张来了。”
听夏把包子分给他一个：“你也没吃吧？”
路星河愣了一下，接过包子三两口吃完：“多管闲事。”
但听夏注意到，他耳尖有点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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