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尼黑的初雪落在U-17训练营的红土场上,越前龙马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五度的空气中凝结成霜。他蹲下身系紧鞋带时,瞥见对面球场的手冢国光正在与德国队医交谈——那人手中的病历夹封面上,赫然印着“Echizen Ryoma”的字样。
“心率过载警告!”手腕上的监测器突然震动,龙马猛地起身,后脑撞上储物柜的金属棱角。疼痛中他听见十七岁的回声:关东大赛决赛那日,自己撞在长椅扶手上的闷响,混合着观众席上山呼海啸的“弃权”声。
“你的药。”威廉姆斯博士的助手追到场边,递来白色药片。龙马盯着掌心的β受体阻滞剂,忽然想起昨夜视频通话里南次郎的醉话:“小子,吃药不丢人,你爸我当年...”画面突然中断,只剩手机屏保上青学众人的合影——照片边缘有块不自然的空白,像是被撕去某个身影。
手冢的脚步声从身后逼近,龙马迅速将药片塞进球袜。转身时监测器擦过对方西装袖扣,发出短促蜂鸣。
“表演赛而已。”手冢调整护腕,金属搭扣在雪光中泛着冷意,“不必勉强。”
龙马握紧球拍,掌心旧疤在低温下隐隐作痛。这是三年前手术留下的痕迹,当时医生用激光烧灼他失控的心脏组织,焦糊味至今萦绕在噩梦里。他仰头望向计分屏,“Ryoma VS Tezuka”的字样正在融化雪水,像极了青学仓库里那些被雨水泡皱的训练笔记。
比赛在暴风雪预警中开始。手冢的“零式削球”撕裂雪幕,网球触地时竟悬空旋转三周,宛如被无形丝线吊起的傀儡。龙马挥拍击球的刹那,监测器发出刺耳警报——心率187,超出安全阈值23%。
“Out!”边裁的宣判淹没在呼啸寒风中。
观众席传来德语解说员的嗤笑:“日本天才?不过是医疗奇迹的残次品。”龙马抹去睫毛上的冰晶,忽然看见场边闪过一抹紫色——幸村精市裹着立海大队服,正用手机拍摄他的狼狈模样。
第四局结束时,比分牌上的“1-4”像两道狰狞刀疤。龙马跪在发球线喘息,喉间泛起铁锈味。雪水渗入护腕,大石秀一郎绣的“耐心”二字在布料上晕开,化作十七岁那年在器材室发现的秘密:手冢的笔记第213页,贴着他在雨中加练的照片,批注是“飞蛾的趋光性会害死它”。
“要认输吗?”手冢的声音混着雪粒砸在耳膜上。
龙马扯掉监测器扔向场外。电子元件在雪地炸开的蓝光中,他看见十六岁的自己正隔着时空对峙——那个因为心率超标被禁止参赛的少年,那个躲在仓库偷看部长笔记的笨蛋,那个在暴风雨中撕碎药盒的叛徒。
第七局开场,龙马打出了被威廉姆斯博士明令禁止的“流星抽击”。网球在空中炸开苍蓝色电弧,手冢的镜片映出诡异轨迹。当球拍触球的瞬间,龙马听见体内传来细微的撕裂声,像是有什么陈年枷锁终于崩断。
“15-0!”
观众席的嘘声化作雪崩。龙马舔了舔开裂的嘴角,在血腥味中尝到某种自由的甘甜。他的发球开始夹杂凯宾传授的美式暴力,混搭幸村的“梦境”技巧,甚至偷师亚久津的野兽派打法。当比分追至5-5时,他的白衫已被血和汗浸透,左胸疤痕在布料下剧烈起伏,宛如挣破茧壳的蝶。
决胜局抢七,龙马在网前截击时鞋底打滑。倒地瞬间,他摸到护腕里藏的青学纽扣——那是全国大赛前夜,桃城武偷偷缝进去的“护身符”。雪水灌进领口的刺痛中,他忽然听见河村隆的呐喊:“龙马!便当要凉了!”
幻听带来的0.3秒恍惚,让手冢抓住破绽。网球化作银色子弹,直取龙马右膝旧伤。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,他旋身打出反向削球,动作像极了三年前手冢教他的“零式”,却又裹挟着威廉姆斯博士指导的卸力技巧。
网球在底线炸开雪雾,裁判台的电子屏突然黑屏。死寂持续了漫长的十秒,直到主裁颤抖着举起白旗:“因天气原因,比赛终止!”
暴风雪吞没了球场。龙马仰面倒在红土场上,看着手冢逆光走来。对方掌心躺着一枚微型存储器:“你父亲托我转交的。”
在更衣室播放视频时,龙马看见了被撕去的照片真相——全国大赛颁奖仪式后,青学全员挤在病房,对着昏迷的他摆出滑稽的鬼脸。最后一帧画面里,手冢将德国俱乐部的邀请函折成纸飞机,掷向窗外樱花纷飞的天空。
手机突然震动,凯宾发来挑衅简讯:“纽约见,病猫!”附件是段视频:亚久津在暴风雪中暴打发球机,背景里传来不二周助的笑声:“拍清楚点,海堂的猫咪频道需要素材。”
龙马披着毛巾走向球员通道时,与候场的幸村擦肩而过。“恭喜。”紫发青年晃了晃手机,“你的破茧时刻,我卖给《网球周刊》了。”
慕尼黑的夜空中,初雪化作细雨。龙马在更衣镜前解开染血的护腕,露出腕间新纹的图案——十七瓣樱花环绕心跳曲线,某个笨蛋在关东医院用手术笔画的草稿,被纹身师完美复刻。
回程航班上,他点开U-17训练营的加密邮件。视频里,白发教练三船入道举着酒壶狞笑:“小子,欢迎来到地狱特训。”背景中闪过熟悉的红发——远山金太郎正在徒手劈开网球,切原赤也的恶魔化眼睛在暗处泛着血光。
机舱陷入平流层的颠簸时,龙马摸出那枚β受体阻滞剂。药片在舷窗透进的月光中泛着珍珠光泽,像极了关东大赛那晚,他在街头球场拾到的樱花纽扣。
“乘客们请注意,前方即将穿越雷暴区...”
他将药片弹出窗外,看它消失在云海漩涡中。监测器早已停止报警,而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节奏跳动——那是十七种心跳的共鸣,是器材室泛黄照片里的全员心跳,是暴风雪中炸裂的新生之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