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意外的访客

校园祭前一周，青学网球部的排练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不二周助编写的剧本出乎意料地正经——一个关于团队合作战胜强敌的网球故事，只是加入了不少喜剧元素。

"越前，这个扣杀动作怎么样？"桃城武高高跃起，夸张地挥拍。

龙马盘腿坐在舞台边缘，托着下巴："太高了，实际比赛时跳不了那么高。而且你手腕动作不对，会伤到肌腱。"

"但这样视觉效果好啊！"桃城不服气。

"网球不是表演。"龙马站起来，拿起备用球拍，"应该这样。"

他示范了一个标准的扣杀动作，虽然没有全力跳跃，但每个细节都精准到位，连手指的微调都无可挑剔。

"哇哦！"菊丸英二吹了声口哨，"小不点做起来就是帅！"

"基本而已。"龙马放下球拍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
不二笑眯眯地鼓掌："不愧是我们的技术指导。大家按照越前说的调整动作。"

排练继续，龙马仔细观察每个队员的表现，不时提出建议。虽然不能亲自上台表演，但能以这种方式参与，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满足感。

"越前，"手冢国光走过来，"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来了，说要见你。"

龙马一愣："立海大的？为什么？"

"不清楚。他们在二号球场等你。"

二号球场平时很少使用，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两个身影。真田弦一郎一如既往地面色严肃，双手抱胸站在网前；幸村精市则温和地微笑着，紫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"越前。"真田直接了当地开口，"听说你最近在胡闹？"

龙马皱眉："什么意思？"

"不顾医生劝阻，偷偷训练，差点又进医院。"真田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，"这就是你对网球的态度？"

龙马握紧拳头："我没有——"

"真田，"幸村轻轻按住同伴的肩膀，"别这么严厉。"他转向龙马，"我们听说了你的情况，正好路过，就想来看看。"

龙马稍微放松了些："...谢谢。"

"不过真田说的也有道理。"幸村的声音很柔和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，"作为运动员，最重要的资本就是身体。不珍惜它，等于辜负了自己的天赋。"

龙马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。这些话他听过无数遍，但从幸村口中说出来，却有种不同的分量——毕竟，这位立海大的部长曾经经历过比他还严重的健康危机。

"我听医生说了你的诊断。"幸村继续道，"和我当年的情况有些相似。"

龙马抬头："真的？"

幸村点点头："我那时以为自己再也打不了球了。但你看，现在不是好好的？"他轻轻转动手腕，"只是需要调整方式。"

真田哼了一声："幸村当时可比你听话多了。"

这句话刺痛了龙马。他想反驳，却又无话可说——确实，自己一直抗拒、抱怨，甚至偷偷违反医嘱。

"我们立海大今年很强。"真田锐利的目光盯着龙马，"但缺少了你这个对手，会很无趣。所以，赶紧好起来，别在赛场上让我失望。"

龙马睁大眼睛。这大概是真田弦一郎式关心的极限了——一个挑战，一个期待。

"我会的。"他听见自己说，声音比想象中坚定。

幸村微笑着拍拍他的肩："校园祭加油。我们会来看演出的。"

两人离开后，龙马站在原地许久。真田的严厉和幸村的温和，像冰与火的洗礼，让他胸口涌动着一种奇怪的情绪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委屈，而是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。

回到排练场地，不二敏锐地注意到龙马的变化："见到偶像了？"

"什么偶像..."龙马嘟囔着，却忍不住问，"不二前辈，幸村部长的病...当时很严重吗？"

不二的表情罕见地认真起来："比你严重得多。据说一度连日常活动都困难。"

龙马沉默地消化着这个信息。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困境中，却不知道有人经历过更艰难的挑战，而且最终战胜了它。

"怎么突然问这个？"

"没什么。"龙马摇摇头，拿起剧本，"第三幕的击球动作需要调整，太花哨了不实用。"

不二眨眨眼，笑了："遵命，导演。"

校园祭当天，青学热闹非凡。网球部的表演安排在下午，上午龙马和队员们一起负责班级的炒面摊位。令他意外的是，不少外校学生专程来青学参加活动，其中很多是冲着网球部来的。

"越前君！"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红着脸递上便当盒，"这是我做的便当，请、请收下！"

龙马尴尬地接过："...谢谢。"

"要快点好起来哦！我们都很期待看你比赛！"女生说完就跑了。

桃城用手肘捅捅他："哟，人气不减嘛！"

"吵死了，前辈。"龙马把便当塞进包里，耳根却微微发热。

下午的表演大获成功。话剧虽然有些夸张，但网球动作专业度无可挑剔，这全归功于龙马的严格指导。谢幕时，不二突然把龙马拉上台，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
"越前龙马，我们的技术指导！"不二高声宣布，"虽然他暂时不能比赛，但依然是青学网球部不可或缺的一员！"

龙马站在聚光灯下，有些不自在，但看到台下观众席上真田和幸村也在鼓掌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
表演结束后，龙马独自在后台整理道具。突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：

"技术指导做得不错嘛。"

龙马转身，迹部景吾倚在门框上，一如既往地华丽耀眼。

"迹部...你怎么来了？"

"本大爷当然是来看演出的。"迹部走进来，随手抛给龙马一个小盒子，"汉斯博士寄来的，最新研发的心脏监测贴片。"

龙马接住盒子："...谢谢。"

"别误会，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有趣的对手。"迹部撩了撩头发，"听说真田和幸村也来了？"

龙马点点头："上午来的。"

"哼，立海大的家伙们倒是积极。"迹部突然凑近，仔细打量龙马的脸，"气色比上次好多了。看来有好好听话？"

龙马后退一步："...差不多。"

"那就好。"迹部直起身，"对了，下个月冰帝学园有场表演赛，邀请了一些康复中的运动员参加。你可以来观摩。"

龙马眼睛一亮："有比赛？"

"只是表演性质的，强度很低。"迹部强调，"不过对你现在的情况应该正合适。"

"...我会考虑的。"

迹部离开后，龙马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。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的透明贴片，附带详细的使用说明。他小心地收好，心里记着要告诉乾贞治这个新装备。

校园祭结束的晚上，网球部全体到河村家的寿司店庆祝演出成功。龙马被安排在中间位置，面前摆满了特制的健康寿司。

"干杯！"菊丸高举果汁杯，"为我们完美的演出！"

"干杯！"众人齐声响应。

手冢难得地露出微笑："大家做得很好。特别是越前的技术指导，让表演的专业性提升了很多。"

龙马低头喝了口果汁，掩饰脸上的热度："...基本而已。"

"小不点害羞了！"菊丸笑嘻嘻地要去捏他的脸，被龙马敏捷地躲开。

不二举起相机，捕捉下这一瞬间："青春啊～"

聚会进行到一半，龙马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是南次郎发来的消息：「小子，回家路上顺便买瓶酱油。」

龙马叹了口气，起身告辞。让他意外的是，手冢也站了起来："我送你回去。"

"不用了，部长。我自己可以..."

"顺路。"手冢已经拿起了外套。

九月的夜晚已有些凉意。两人并肩走在街上，一时无话。龙马偷偷瞥了眼手冢的侧脸，想起真田今天说的话。

"部长，"他突然开口，"你觉得...我还能回到以前的水平吗？"

手冢没有立即回答。他们路过一个街头网球场，几个中学生正在打业余比赛，欢呼声在夜空中回荡。

"越前，"手冢终于开口，"网球不是只有一种打法。你现在学的，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大。"

龙马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。也许手冢是对的——这段时间，他被迫放慢脚步，却因此注意到了以前忽略的细节；不能依靠力量，所以更专注于技巧...

"到了。"手冢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，"不是要买酱油吗？"

龙马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商店门口。他进去买了酱油，出来时手冢还在原地等他。

"部长，你真的顺路吗？"龙马忍不住问。

手冢推了推眼镜："绕一点远路没关系。"

两人继续向前走。路过一个公园时，手冢突然说："我收到德国一家网球俱乐部的邀请。"

龙马脚步一顿："...要去吗？"

"还在考虑。"手冢的声音很平静，"如果去，可能会在年底出发。"

龙马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。手冢部长要去德国...就像当初去治疗肩膀一样。但这次可能会更久。

"你的康复进度不错。"手冢转移了话题，"按照这个趋势，三个月后应该可以参加一些低强度比赛。"

"嗯。"龙马点点头，"我会继续按照计划训练。"

手冢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顺从，但只是简单地说："很好。"

到家门口，龙马停下脚步："谢谢部长送我。"

"早点休息。"手冢转身要走，又补充道，"越前，无论我在哪里，都会关注你的比赛。别让我失望。"

龙马看着手冢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胸口涌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抬头看向夜空，星星稀疏地散布在天幕上，安静地闪烁着。

回到房间，龙马拿出汉斯博士的书和迹部给的监测贴片，仔细研究起来。然后他翻开乾给的训练日志，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加了一行字：

"开始学习新的网球方式。"

窗外，一阵微风吹过，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，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