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周过去，越前龙马已经能够完整背诵乾贞治那本"心脏健康训练日志"的前三十页内容。每天早晨醒来，他第一件事就是在日志上记录静息心率和睡眠质量，然后严格按照计划进行呼吸练习和轻度伸展。
今天是汉斯博士批准他开始第一阶段康复训练的日子。龙马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，反复检查背包里的运动装备——特制心率监测手环、乾研发的电解质饮料、还有他偷偷带上的备用球拍。
"别太兴奋。"早餐时，南次郎看着儿子不停抖动的腿，调侃道，"小心把牛奶震翻了。"
龙马放下杯子："我才没兴奋。"
"是吗？"南次郎挑眉，"那是谁半夜不睡觉在房间里挥拍？"
龙马耳根一热，低头猛吃煎蛋。确实，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，满脑子都是今天能重新碰球的画面。
青学的网球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亲切。龙马深吸一口气，橡胶和汗水混合的熟悉气味让他胸口发紧——这次不是因为心脏问题，而是因为久违的期待感。
"越前，来得真早。"乾贞治已经站在场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"正好，先做基线测试。"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，龙马按照乾的指示完成了一系列基础体能测试：静息心率、血压、肺活量、反应速度...每一项数据都被乾认真记录下来。
"不错，各项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。"乾推了推眼镜，"根据汉斯博士的康复计划，今天你可以进行十五分钟的轻量击球练习，心率不得超过130。"
龙马点点头，迫不及待地拿出球拍。久违的重量感让他手指微微发颤，仿佛第一次握拍的新手。
"对手是我。"手冢国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对面场地，"我会控制球速和力度。"
龙马走向球场另一端，心跳加速——这次不是因为疾病，而是因为即将与部长对打的兴奋。即使是这样的轻量练习，能与手冢交手也是难得的机会。
"开始。"手冢发来一个缓慢的球。
龙马轻松回击，刻意控制着力道。球像羽毛一样在两人之间来回飞舞，几乎没有发出往常那种清脆的撞击声。但对他来说，这已经足够了——能再次站在球场上，感受球拍的震动，追踪网球的轨迹...
"时间到。"乾的声音打断了练习，"心率128，接近上限。"
龙马不甘心地放下球拍。十五分钟太短了，他刚刚找到一点感觉。
"明天可以增加到二十分钟。"手冢走过来，"前提是今天的数据没有问题。"
龙马的眼睛亮了起来："嗯。"
训练结束后，队员们陆续到场。看到龙马拿着球拍，所有人都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"小不点！你能打球了？"菊丸英二第一个冲过来，像只兴奋的大型犬围着龙马转圈。
"只是轻量练习。"龙马压低帽檐，但嘴角微微上扬。
大石秀一郎关切地问："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不适？"
"没有，一切正常。"
"根据我的计算，"乾插话道，"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，三个月后越前可以恢复到正常训练的60%强度。"
三个月。龙马在心里默算着，那时候地区预选赛应该已经开始了。如果他足够努力，也许能赶上正选名单的末班车...
"别想太多。"不二周助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，"一步一步来。"
接下来的训练时间，龙马坐在场边继续担任数据记录员，但心境已经不同——不再是一个完全的旁观者，而是一个暂时休息的参与者。他仔细观察每个队员的动作，思考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处理某个球，如何调整某个姿势...
放学铃声响起，龙马慢吞吞地收拾东西。按照康复计划，他不能参加额外的训练，必须直接回家休息。走出校门时，他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拐角处——海堂薰，正假装对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很感兴趣。
龙马眯起眼睛，故意改变路线，拐进一条小巷。不出所料，几分钟后，他通过商店橱窗的反光看到海堂跟了上来。
"海堂前辈，"龙马突然转身，"你迷路了吗？"
海堂明显吓了一跳，随即恢复那副凶巴巴的表情："嘶...我回家走这条路。"
"是吗？"龙马挑眉，"我记得你住在相反方向。"
海堂的耳尖红了："...换了住处。"
两人僵持了一会儿，龙马叹了口气："是手冢部长让你跟踪我的？"
"不是跟踪！"海堂恼怒地说，"只是...顺路。"
龙马突然灵光一闪："那我们打一场吧。"
"什么？"
"网球对决。"龙马从包里拿出球拍，"如果我赢了，你就不再'顺路'跟着我。如果我输了...随你便。"
海堂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："嘶...有意思。但你现在的情况，能比赛吗？"
"不是正式比赛。"龙马走向附近的街头网球场，"只打一局，轻量级。乾前辈的数据显示我现在的身体承受得了。"
海堂跟上来："你认真的？"
"怎么，怕输给我这个病号？"龙马挑衅地笑了。
这个激将法果然奏效。海堂冷哼一声，取出球拍："别后悔。"
街头网球场空无一人，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龙马做了几组乾教他的热身动作，戴上心率监测手环。
"规则很简单，"他宣布，"只打一局，先得四分者胜。不能用力超过50%，否则算犯规。"
海堂转了转球拍："随你便。"
龙马选择先发球。他抛起球，轻轻一击——不是他标志性的外旋发球，而是一个几乎没有旋转的平击球，慢得像在给初学者做示范。
海堂轻松回击，同样控制了力度。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，球速比平时慢了一半，但战术和技术丝毫不减。
0-15，15-15，30-15...比分交替上升。龙马发现海堂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实际上非常小心地控制着击球力度，确保不会给他造成太大负担。
3-3，比赛进入关键分。龙马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呼吸变得急促，但眼神依然专注。他注意到海堂习惯在反手位留出一点空当，于是故意放了个短球，引诱海堂上网，然后轻轻挑了个后场高球。
海堂匆忙后退，勉强将球挡回，但龙马已经等在网前，一个轻柔的截击拿下制胜分。
"4-3，我赢了。"龙马喘着气说，胸口微微发疼，但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。
海堂"啧"了一声："...狡猾的小鬼。"
龙马收起球拍："所以，遵守约定？"
海堂走到网前，突然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："...补充电解质。明天...我还会顺路的。"
龙马正要抗议，却看到海堂眼中闪过的关切。他接过饮料，小声说了句："随便你。"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球场，保持着微妙的距离，但谁也没再提"不再跟踪"的事。
回到家，龙马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快递包裹。拆开后是一本德文版的《运动员心脏健康手册》，扉页上有汉斯博士的亲笔签名和留言："耐心是康复的关键。——H.B."
龙马小心地把书放进书包，准备明天请德语课的竹内老师帮忙翻译重点部分。
第二天早晨，龙马刚出家门就看到了靠在电线杆上的海堂。
"早。"海堂简短地打招呼，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。
龙马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点点头。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向学校，中间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
接下来的日子形成了固定的模式：早晨海堂"偶遇"龙马一起上学，训练结束后又"恰好"同路回家。龙马表面上抱怨，实则暗自感激——尤其是当他在路上突然头晕时，海堂总能及时递上运动饮料或能量棒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康复训练也在稳步推进。每天的手冢特别训练从十五分钟逐渐增加到三十分钟，龙马的心率控制得越来越好，有时甚至能尝试一些基础的技术动作。
"你的控球能力提高了。"一天训练结束后，手冢罕见地评价道，"虽然力度受限，但精准度提升了12%。"
龙马擦了擦汗："因为只能轻打，所以更注意落点了。"
"很好。"手冢点点头，"继续。"
这种肯定对龙马来说比任何补品都更有效。他更加投入地研究如何在力量受限的情况下提高技术效率，经常在笔记本上画各种击球路线的示意图。
周五的部活时间，龙崎教练召集全员开会："下个月是青学的校园祭，我们网球部需要出一个节目。有什么建议？"
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。有人提议办网球体验角，有人建议卖特制饮料，还有人说可以搞球拍维修服务...
"不如演话剧吧？"不二突然提议，"网球主题的。"
菊丸立刻响应："好主意！我可以演王子！"
"你最多演只猫。"桃城吐槽道，引发一阵笑声。
"越前可以当技术指导。"大石看向龙马，"他对网球动作的细节把握最好。"
龙马一愣："我？"
"完美的人选。"不二笑眯眯地说，"反正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，正好发挥你的专业知识。"
龙崎教练拍板决定："就这么定了。话剧加网球演示，越前负责所有技术指导。"
会议结束后，龙马被团团围住，每个人都对剧本提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"要有英雄救美的情节！"菊丸兴奋地说。
"应该体现团队精神。"大石认真建议。
"我可以演反派吗？"桃城咧嘴一笑，"比如用网球毁灭世界的疯狂科学家？"
"那乾更适合。"海堂吐槽道。
乾推了推眼镜："根据数据统计，校园祭话剧有78%的概率会变成闹剧。"
龙马被吵得头大，但奇怪的是，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。大家似乎已经不再把他当作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，而是一个可以正常开玩笑、分配任务的队友。
"好了，剧本由不二负责编写。"手冢一锤定音，"其他人配合越前的指导进行排练。散会。"
回家的路上，海堂难得地主动开口："...剧本，你怎么想？"
龙马耸耸肩："随便吧，反正只是校园祭。"
"但网球动作要专业。"海堂坚持道，"你是我们中最擅长技术的。"
龙马看了他一眼："没想到你这么认真。"
"嘶...网球不是儿戏。"海堂皱眉，"即使是表演也要认真对待。"
龙马突然笑了："知道了，我会严格要求的。特别是你的反手动作，太僵硬了。"
"你——"海堂正要发作，看到龙马狡黠的笑容，意识到被耍了，"...小鬼。"
两人走到分岔路口，海堂停下脚步："明天...我有事，不一起走了。"
龙马点点头，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。习惯了海堂的"护送"，突然要独自回家反而觉得不自在。
"给。"海堂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，"乾让我转交的。新的监测手环，据说精度提高了15%。"
龙马接过盒子："...谢谢。"
海堂转身要走，又回头补充了一句："...别趁我不在偷偷加练。"
"谁会啊。"龙马撇嘴，但心里暖暖的。
回到家，龙马打开盒子，发现除了手环还有一张纸条，上面是所有队员的签名和一句"早日康复"。他小心地把纸条夹进汉斯博士送的书中，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。
三个月前，他还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，所向披靡；三个月后，他却要为三十分钟的轻量训练而满足。但奇怪的是，他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焦躁。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进步的可能，也许是因为队友们始终如一的陪伴...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桃城发来的消息：「听说你要当话剧导演了？给我安排个帅气的角色啊！」
接着是不二的消息：「剧本初稿写好了，明天给你看。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。」
然后是乾的：「新监测手环记得测试，数据明天告诉我。」
大石：「别忘了吃晚饭，营养要均衡。」
菊丸：「小不点！我想好怎么演了！明天见！」
龙马一条条回复着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窗外，夕阳将云朵染成橘红色，像极了网球在落日下的颜色。
他拿出球拍，轻轻挥了挥，想象着舞台上队友们表演网球话剧的样子。也许不能上场打球的日子...也没那么糟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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