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到十七秒

林夏踉跄着扶住电梯墙壁，指甲在金属面上刮出刺耳声响。丁程鑫整了整袖口，西装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"会议室在左边第三间，"他头也不回地迈出电梯，"给你五分钟整理仪容。"

林夏低头看见自己皱巴巴的衬衫下摆，才发现刚才挣扎时纽扣崩开了两颗。茶水间镜子前，她哆嗦着手指把头发别到耳后冰凉的自来水拍在发烫的脸颊上。

推门进会议室时，二十几个高管齐刷刷回头。丁程鑫敲着钢笔的节奏突然停住："迟到十七秒。"

林夏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才忍住没掉头就跑。丁程鑫的钢笔尖在会议纪要上洇开一团墨渍，他掀起眼皮扫过她崩开的衣领："看来林助理需要基础着装培训。"

财务总监的咖啡杯突然打翻，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在她脚边。丁程鑫把西装外套甩过来时，袖扣擦过她锁骨："穿上，别在这丢人现眼。"会议室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，吹得她后颈绒毛直立。

林夏手忙脚乱地接住西装外套，羊绒面料蹭过她发烫的指尖。财务总监慌忙抽纸巾时碰翻了文件夹，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。

"对、对不起！"财务总监的眼镜滑到鼻尖，手帕擦汗时蹭花了眉毛。丁程鑫的钢笔"咔嗒"扣上笔帽，那声音像给会议室按了静音键。

林夏套上还带着体温的外套，闻到衣领上残留着檀木香的味道。袖子长了半截，她悄悄卷边时发现内衬绣着"丁"字暗纹。

"继续季度汇报。"丁程鑫敲了敲投影仪遥控器，激光红点晃过她攥紧的袖口，"市场部，三分钟说清楚数据异常原因。"

市场总监刚站起来，林夏突然发现西装内袋里有张对折的医院收据。她鬼使神差地摸到边缘，看见"镇静剂"和母亲的名字。

林夏的指尖触电般缩回，那张薄薄的纸片却像烙铁般烫进她视线。"镇静剂"三个字在眼前扭曲变形，她喉咙发紧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
丁程鑫的皮鞋尖突然抵住她脚边："林助理倒杯咖啡。"市场总监的汇报声戛然而止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。

她踉跄起身时，收据从西装口袋滑落，轻飘飘落在丁程鑫锃亮的皮鞋旁。

男人弯腰的动作像慢镜头，修长手指捏起纸片时，会议室顶灯在他睫毛下投出阴翳："看来有人对我的私人物品很感兴趣？"

林夏的咖啡杯在托盘上晃出半圈涟漪，褐色的液体溅在她颤抖的手背上。

"对不起丁总，我这就去..."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像被那张收据噎住了呼吸。

丁程鑫两指夹着纸片轻轻一抖，药房公章的红印在灯光下刺得她眼睛发疼。

财务总监的圆珠笔突然滚到长桌尽头，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敲出清脆的哒哒声。林夏看见收据背面透出的字迹——"精神科记录表"的钢印轮廓像把刀扎进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