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抓住会议桌边缘，实木桌面传来的凉意顺着指节往上爬。就在刀尖下压的刹那，整篮白色马蹄莲突然倾倒，完全遮住了最关键的画面帧。

"这是什么？"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嘶哑，"一段被花束挡住的录像？"

丁程鑫的皮鞋碾过地毯上某处看不见的污渍，投影仪蓝光在他下颌投下锐利的阴影。他按下快进键，画面跳到母亲被保镖按住的场景——她左手小指的素银指环在镜头下反光。

"继续看三十七秒后。"他的指节敲在空格键上，力度让键盘托盘震颤。监控视角突然切换到走廊，穿清洁工制服的老人正往推车里藏什么东西，橡胶手套腕部露出荆棘纹身的一角。

林夏的耳膜突突跳动。画面中老人残缺的小指指甲，与母亲左手小指上的月牙形疤痕完美吻合。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保险柜区，半开的柜门里露出牛皮档案袋的边角，泛黄的纸张边缘有深褐色的可疑污渍。

"那个袋子里——"

丁程鑫突然横跨一步挡住她的视线。他的体温隔着半米距离传来，西装前襟的起伏频率与林夏急促的呼吸诡异地同步。中央空调突然加大风力，吹起档案袋上松动的封口线，一张黑白合影的边角飘了出来。

照片里年轻时的母亲穿着旗袍，父亲的手搭在她腰间。两人小指上的素银对戒，在闪光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林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“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——”

泛黄的医疗记录雪片般散开。丁程鑫俯身去抢的动作带倒了金属支架，支架上的照片框在地上迸裂的玻璃渣擦过林夏脚踝。她弯腰去捡最近的纸张，"创伤后失忆"的诊断结论刺进视网膜，日期栏的2015.03.15被红笔重重圈起。

"药物干预导致的记忆阻断？"她的指尖抚过医嘱栏的潦草字迹，突然发现"氟西汀"的剂量数字有涂改痕迹，"谁改的处方？"

丁程鑫的皮鞋尖压住一张正要被风吹走的医疗记录表。他扯松领带的动作暴露出左手小指内侧的荆棘纹身——与母亲手机上的图案完全一致。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十年前母亲攥着她手腕逃离现场时，那个在她皮肤上留下血痕的戒指，此刻正在丁程鑫手上闪着寒光。

窗外暴雨终于砸下来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撞在玻璃幕墙上。丁程鑫突然攥住她后颈，强迫林夏看着自己。

"当年真正的凶手是谁？"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，带着薄荷糖的凉意。

林夏的脊椎窜上一阵麻痒。母亲药瓶里滚出的帕罗西汀，医嘱单上被篡改的氟西汀剂量，还有清洁工推车里染血的白马蹄莲——这些碎片在脑内碰撞出令人眩晕的图案。她的膝盖撞到翻倒的医疗箱，金属箱体弹开的瞬间，露出夹层里泛着青光的微型注射器。

丁程鑫的拇指突然抚上她的脖颈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。"你母亲是不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。"他另一只手掀开合影背面，上面是神经素的编码2015.03.15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