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向玻璃后传来椅子翻倒的闷响。林夏的耳膜捕捉到皮鞋急促摩擦地毯的声音,下一秒,会议室门被撞开。
丁程鑫闯入时带起的风掀开简历,钢笔在纸面拖出与十年前相同的蓝墨痕。他的指尖悬在林夏颈疤上方颤抖,袖口咖啡渍在米色西装上晕开——和当年被暴雨淋湿的校服袖口位置一致。
"出去。"这句话是对面试官说的,但丁程鑫的眼睛没离开过那道疤痕。当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时,他西装前襟的起伏频率与林夏的呼吸莫名同步。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噪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
丁程鑫弯腰捡起林夏刚刚因为剧烈转身而崩掉的纽扣,站起身看向她。
林夏摸到纽扣缺口的瞬间,丁程鑫从口袋内掏出什么。金属落在实木桌面的清脆声响里,一枚带着荆棘纹路的金色纽扣在阳光下滚动。十年前暴雨中崩飞的纽扣,此刻在桌面上划出湿润的轨迹——内侧凹槽里还沾着林夏当年的血渍。
走廊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。丁程鑫拉开门时,清洁车翻倒的垃圾袋里滚出几支白马蹄莲。防腐剂气味中,花瓣上的褐色血迹,在阳光下呈现诡异的金属光泽。推着清洁车的老人哼着葬礼进行曲,橡胶手套腕部露出荆棘纹身——和纽扣家徽一模一样。
林夏弯腰捡起一片花瓣。烫金日期"2015.03.15"在指腹下微微凸起,与母亲药片上的刻字分毫不差。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手套滑脱时露出小指残缺的指甲——和母亲左手小指的疤痕形状完全相同。
丁程鑫的皮鞋尖抵住那片花瓣。"十五分钟后,"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"顶楼会议室。"电梯门闭合前,林夏看见他拾起了染血的花瓣,西装口袋露出半截泛黄的病历本——封皮日期同样是2015年3月15日。
监控探头转动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林夏摸到棒球帽内衬的接缝处,指尖触到硬物边缘。拆线后滚出的微型存储器在掌心发烫,金属外壳上刻着"D&C"——丁程鑫学生时代用的缩写。当她抬头时,通道的应急灯突然亮起,照亮了安全门上用口红画的箭头。
林夏推开顶楼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时,丁程鑫背对着门口,正将那个刻着"D&C"的微型存储器插入投影设备。暴雨前的闷热让玻璃幕墙蒙上一层水雾,茶色玻璃上两人的倒影扭曲交叠,像被雨水晕开的旧照片。
"你保存这个十年?"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棒球帽内衬的线头还挂在指缝里。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,吹散了她鬓角的碎发。
丁程鑫的袖口擦过投影仪按键,米色西装上残留的咖啡渍在顶灯下泛着褐光。屏幕亮起的瞬间,窗外滚过闷雷,2015年3月15日.的监控画面,在幕布上投下青灰色的影。画面里的父亲举着刀,刀尖悬在丁父咽喉上方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