芭蕾包扎法

无畏你本来要去......

舞蹈室的群聊消息还在不断弹出，方黎的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。

她看着无畏把创可贴按在最新的一道伤口上，透明敷料下很快渗出一丝红色。走廊尽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，玻璃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个变形的小世界。

方黎噢，我没事……

医疗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方黎的指尖悬在杨涛渗血的创可贴上方。警报声戛然而止的瞬间，她听见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像受惊的蜂群掠过消音地毯。

无畏你怎么来这了？

方黎捡到了你的训练赛表格。

方黎给你送过来。

她按住无畏左手腕时，芭蕾舞者特有的修长指节正好卡在他护腕勒出的红痕上。

碘伏棉签在托盘里滚了半圈，不锈钢器械柜的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手——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他的指关节带着长期打游戏形成的微凸骨节。

方黎疼吗？

无畏的喉结动了动，没抽手。训练室传来的游戏音效隔着门板变得模糊，公孙离大招的破空声与方黎拆绷带的窸窣声混在一起。

她缠绕弹性绷带的手法很特别，先在虎口绕八字，再用拇指压住末端反折。

无畏不疼……

无畏芭蕾包扎法？

无畏开口。他右手食指划过自己左手虎口，那里有块硬币大小的茧。方黎的耳尖瞬间烧起来，绷带尾端在指间打了个滑。

走廊的应急灯突然熄灭，黑暗像潮水漫过消毒柜的金属边缘。方黎的芭蕾舞鞋下意识摆成一位，足尖抵到无畏的运动鞋。某种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掌心，塑料包装在黑暗中发出脆响。

方黎薄荷？

她的拇指摸到包装袋上的凸起，生产日期在指腹下显出轮廓：2020.03.17。记忆像被闪电劈开——

那天傍晚新街口奶茶店，她隔着玻璃窗看见穿黑卫衣的男生往自动售货机塞硬币，薄荷糖卡在出货口时他弯腰去掏，后颈那撮头发在夕阳里翘得像簇火苗。

无畏的呼吸声在黑暗里变得清晰。方黎突然意识到什么，绷带卷从膝盖滚落，在寂静中发出惊人的响动。

方黎考核前夜你去过新街口？

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方黎那时候就......

门外传来手掌拍击开关的闷响，顶灯骤亮时两人同时眯起眼。久哲教练的金丝眼镜反着冷光，他手里的平板显示着监控画面定格——方黎踮脚够奖杯架的瞬间，无畏正从训练室冲出来。

久哲舞蹈指导？

久哲用触控笔戳了戳屏幕上她散开的发髻。

久哲南艺芭蕾舞系大二生，上周刚在《吉赛尔》里跳群舞…

平板转向方黎，她的学生证照片在屏幕上泛着蓝光。

无畏突然站起来，染血的绷带垂在诊疗床边沿。他弯腰捡起方黎掉落的舞蹈背包，芭蕾舞鞋从敞开的侧袋滑出半截，缎带上沾着深褐色的血渍。

无畏她是我朋友。

无畏你也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