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为龙门镖局的朱漆大门镀上一层金边,一辆素朴的青布马车静静停在阶前。
蔡八斗正倚着门框打盹,忽被一阵清幽的兰香惊醒。
“这位...夫人?”他揉着眼睛,待看清来人时顿时结巴起来。
阶前的女子一袭素白罗裙,乌发如瀑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。
她眉眼含笑,却自带三分威仪,让人不敢造次。
身边跟着两个侍女,以蔡八斗的眼光看,这两人都是高手。
“陆三金在吗?”她轻声问道,嗓音如珠玉落盘。
蔡八斗刚要回答,就听身后“啪嗒”一声——恭叔的烟袋锅子掉在了地上。
“太——”恭叔老脸煞白。
“太什么?”女子挑眉。
“太...太巧了!当家刚回来!”恭叔硬生生改口,额头沁出细汗。
厅内,陆三金正专注地拨弄着金算盘。
“八斗,把上月的镖单拿来——”他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“三金。”
清脆的声音让笔尖一顿,墨汁在账本上洇开一片晦暗。陆三金缓缓抬头,瞳孔骤缩。
夕阳透过窗棂,在厅内洒下细碎金光。
白月月就站在光影交界处,素衣白裙,发间白玉兰轻晃,恍如当年泰晤士河畔初见的模样。
“......月儿。”这声亲昵的旧称脱口而出,连他自己都怔住了。
白月月眸光微闪,指尖轻敲案几上的紫檀木匣:“难为陆当家还记得我。”
陆三金喉结滚动,脑中轰然一声,只留下一句话。
她更漂亮了。
他以为自己会愤怒,会质问,会冷笑。可最终,只哑声挤出一句,“...你怎么来了?”
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。
“不欢迎?”她抚过木匣花纹,抬眼看他。
陆三金猛地攥紧袖口,那里藏着她当年绣的帕子,针脚早已磨得发毛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他别过脸,“你...就这样出来?”
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
十年不告而别,第一句话竟是担心她的安危。
白月月忽然向前一步,兰香扑面而来,“你在担心我?”
陆三金狼狈后退,腰撞上案几,“太后娘娘说笑了。”
“叫我月儿。”她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像从前那样。”
镖局众人集体屏息。
邱璎珞死死捂住蔡八斗的嘴,盛秋月把鞭子绕成了死结,房梁上的白敬祺和吕青橙差点摔下来。
两人间的气氛开始变的微妙。
“当年的事...”白月月眼眸微垂,刚开口。
“不必解释。”陆三金打断她,嘴角扯出苦笑,“您如今是身份尊贵,陆某不过一介商贾。”
他说得疏离,眼神却不受控地落在她颈间。
那里有一抹嫣红,似乎是被人咬狠了一样。
指尖动了动,最终死死攥回袖中。
“天色已晚,白姑娘请回吧。”他硬着心肠赶人。
“可我迷路了。”
她眨眨眼,“皇...黄家庄的马车夫说,这附近有狼。”
众人:“......”
太后娘娘您这借口还能更假点吗!东厂的人就在门外啊!
“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陆三金太阳穴直跳。
“我害怕。”她拽住他袖口,力道很轻却让他浑身僵住,“而且...”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廓。
“你舍得让我走吗?我们已经...很久没见了。”
窗外树影微动,一道人影无声捏碎了瓦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