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阮藤和殷喻之做了同桌之后，她真的没有一天清静过。她搞不懂为什么老师会把她和殷喻之这样的问题少年放在一起？她记忆里也没有这一段啊，她到底是穿越回了高三时期还是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？
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来，在第三排的课桌上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金线。阮藤把自动铅笔按得咔哒作响，余光里那只越过界的手肘像入侵领地的敌军，校服袖口沾着的蓝墨水渍正大剌剌地压在她英语笔记的边缘。
"往那边去点。"笔帽精准戳中对方尺骨，殷喻之的胳膊却像焊死在桌面上，反而变本加厉地又推进两厘米。他正埋头抄物理作业，后颈支棱着几根没梳顺的头发，阳光一照像炸毛的蒲公英。
阮藤抓起橡皮擦在分界线上重重一划，粉屑簌簌落在殷喻之摊开的课本上。男生终于抬头，琥珀色的眼珠往旁边一斜，嘴角立刻挂上那种让人牙痒的弧度："阮同学，这是国际纠纷啊？"
"联合国规定过界格杀勿论。"她抓起圆规作势要扎，前排突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。班主任老徐抱着教案走进来，殷喻之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，手肘却纹丝不动地黏在侵占区。
早读声浪淹没课桌战场时，阮藤注意到殷喻之课本扉页的空白。美术社社徽在男生校服胸口泛着银光，她鬼使神差地拧开绿色荧光笔。乌龟壳才画到一半，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，自动铅笔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个突兀的黑点。
"王八长寿，谢了。"殷喻之不知什么时候转回来的，此刻正撑着下巴看她。他睫毛在晨光里显得过分浓密，衬得眼里跳动的恶作剧光”芒愈发刺眼。阮藤手一抖，龟尾巴歪成了问号形状。
下课铃解救了她。殷喻之被物理老师叫去黑板解题，阮藤趁机把画坏的乌龟涂成墨团。教室后排突然爆发哄笑，抬头看见那家伙单手指着牛顿第一定律，另只手背在身后对她比了个中指。
"作业借我。"殷喻之回来时带起一阵风，没等回应就抽走了她刚写完的数学本。阮藤去抢，男生已经蹦出两米远，作业本在他手里翻飞如白鸽。"下午还你——"
话音戛然而止。殷喻之突然刹住脚步，低头凝视着翻开的作业本。阮藤心头一跳，想起昨天熬夜算题时不小心写在草稿纸上的话。走廊阳光太亮，看不清他表情，只见他喉结动了动，突然转身往男厕所方向狂奔。
"殷喻之！"阮藤追出去时拖鞋差点跑飞，瓷砖地面冰凉触感从脚底窜到天灵盖。男厕所飘来柠檬味洗手液的气息，那个高挑身影正靠在洗手池边，慢条斯理地把她作业本悬在感应水龙头上方。
"第七题辅助线画错了。"他晃着本子，水龙头突然哗地喷出水花，阮藤的惊叫和作业本同时腾空。殷喻之却早有预料般缩手，干燥的纸页擦过她鼻尖。"骗你的。"
阮藤踮脚去够，男生突然弯腰平视她。太近了，近得能看清他虹膜里的金色细纹，还有左眼睑下那颗几乎透明的痣。殷喻之呼吸带着薄荷糖的凉意，声音却像被太阳晒化的焦糖："昨天那张草稿纸......"
"阮藤别凶殷喻之，我怕..."带着哭腔的嗓音横插进来。阮藤衣角一沉，穿草莓图案袜子的小汤圆正拽着她，杏眼里汪着两泡泪。朝乐媛书包上挂着的金属校牌晃啊晃，LV两个字母闪着微光。
教室后门突然咣当巨响，陆晋拿着朝乐媛上次在玩具店买的那把木剑。"愚民们！"他单脚踩在椅子上，“喂喂喂！本少爷的邪王真眼已经看穿了一切！"
殷喻之趁机把作业本塞回阮藤怀里。纸页平整得像被压过，那道写错的辅助线旁多了条铅笔修改的痕迹。他耳尖红得能滴血，嘴角却还挂着欠揍的弧度："下次画乌龟，记得手别抖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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