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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第一个周末，刘春东收到了蒋悲鸣的短信：【能来美术楼307吗？有东西想给你看。】

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，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自从那个"小狗游戏"开始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。刘春东原本以为这只是蒋悲鸣又一个无聊的玩笑，没想到对方竟然坚持了这么久，久到他开始习惯每天收到"小狗早安"和"主人晚安"的消息。

【现在？】刘春东回复。

【现在。】蒋悲鸣秒回，还附带了一个摇尾巴的狗狗表情包。

刘春东把手机塞进口袋，走出宿舍楼。七月的阳光毒辣，他眯起眼睛，加快脚步穿过校园。美术楼前的樱花树早已枝繁叶茂，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。

307教室门虚掩着，刘春东推门进去："蒋悲鸣？"

教室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几幅未完成的画作靠在墙边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。刘春东走到窗边的画架前，上面搁着一幅半成品——是一个男生的侧脸，线条柔和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。

是他的脸。

刘春东伸手想触碰画纸，又缩了回来。画中的他看起来那么安静，那么...美好，完全不像他认知中那个总是皱着眉的自己。

"喜欢吗？"

蒋悲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刘春东猛地转身。对方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两罐冰可乐，T恤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。

"一般吧。"刘春东接过可乐，罐身上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，"你叫我来就为了看这个？"

蒋悲鸣笑着摇头，走到教室角落的储物柜前："其实是想给你看这个。"他取出一个皮质素描本，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，"我的第一本素描本。"

刘春东接过本子，沉甸甸的。他翻开第一页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细的铅笔素描——一个陌生少女的笑脸，眼睛弯成月牙。画作右下角写着日期：三年前的六月。

他又翻了几页，全是同一个少女。在图书馆看书的，在操场跑步的，趴在桌上睡觉的...有些画作的纸张上有可疑的皱褶，像是被水打湿过又干了的痕迹。

"这是谁？"刘春东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蒋悲鸣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，他伸手想拿回素描本："只是练习作品。"

刘春东躲开他的手，继续往后翻。在接近最后几页，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脸——在图书馆发呆的侧脸，线条明显比前面的画作更加随意，却莫名生动。

"所以，"刘春东合上素描本，喉咙发干，"我是第几个？"

"什么？"蒋悲鸣皱眉。

"第几个被你画的人。"刘春东把素描本塞回蒋悲鸣手里，"或者说，第几个陪你玩'主人和小狗'游戏的人？"

蒋悲鸣的脸色变了："不是你想的那样。"

"那是怎样？"刘春东逼问，"他是谁？为什么你画了这么多他的画像？"

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蒋悲鸣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眼神闪烁不定。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刘春东心头发冷。

"算了。"刘春东转身往门口走，"我不该问的。"

"刘春东！"蒋悲鸣抓住他的手腕，"他...是过去的事了。"

刘春东甩开他的手："我们之间也是过去的事了。"

走出美术楼时，阳光依旧刺眼，但刘春东却感觉浑身发冷。他想起蒋悲鸣看他的眼神，那些亲昵的玩笑，那些只有他们懂的暗号...有没有可能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在某个瞬间，像极了素描本里的那个人？

接下来的三天，刘春东切断了所有联系。他拒接蒋悲鸣的电话，不回消息，甚至绕远路避开美术楼。周三晚上的高数课后，天空突然下起大雨，刘春东没带伞，只好躲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等雨小一点。

"刘春东！"

他转头，看到蒋悲鸣冒着大雨跑来，浑身湿透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防水袋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，在路灯下闪闪发亮。

"你干什么？"刘春东皱眉，"这么大的雨..."

蒋悲鸣把防水袋递给他："给你的。"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，"打开看看。"

刘春东迟疑地接过袋子，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画——是他，但又不像他。画中的刘春东站在阳光下，眉头微蹙，眼神却温柔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种神韵不是任何素描本上的练习能够复制的，那是只有长时间注视过一个人，了解他每个细微表情才能捕捉到的真实。

"这是..."

"你。"蒋悲鸣轻声说，"我眼中的你。"

雨声哗啦，刘春东却感觉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他抬头看着浑身湿透的蒋悲鸣，对方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。

"那些画..."蒋悲鸣深吸一口气，"是咩咩，我的...初恋。他三年前重病，去了国外。我一直没能好好告别，直到..."

"直到什么？"

"直到遇见你。"蒋悲鸣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，"你让我想起活着的感觉。"

刘春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，他握紧画框："蒋悲鸣，你这个混蛋。"

"我知道。"

"我当真了。"刘春东说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，"那个愚蠢的小狗游戏，我他妈当真了。"

蒋悲鸣的眼睛亮了起来，他向前一步，双手捧住刘春东的脸："我可以吻我的主人吗？"

刘春东没有回答，而是直接拽住蒋悲鸣湿漉漉的衣领，吻了上去。雨水是咸的，蒋悲鸣的嘴唇却是温暖的。远处传来雷声，但刘春东已经听不见了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吻，和蒋悲鸣环在他腰间的手臂。

当他们分开时，蒋悲鸣额头抵着他的，轻声说："汪汪。"

刘春东笑出声来，随即又板起脸："你欠我一个解释，关于咩咩的事。"

"嗯。"蒋悲鸣点头，"但不是今晚。今晚...就只是我们，好吗？"

雨还在下，但已经不那么冷了。刘春东把画小心地装回防水袋，然后拉起蒋悲鸣的手："走吧，回宿舍。你会感冒的。"

蒋悲鸣笑着跟上他的脚步："主人关心我？"

"闭嘴，小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