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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刘春东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压得发麻。蒋悲鸣蜷缩在他身边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，呼吸均匀而绵长。他们挤在刘春东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，被子有一半滑落在地。

刘春东轻轻抽出手臂，蒋悲鸣立刻皱了皱眉，闭着眼睛摸索着又抱了上来，像只不愿醒来的猫。

"蒋悲鸣，"刘春东捏了捏他的耳垂，"我要上厕所。"

"唔..."蒋悲鸣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，"再五分钟..."

刘春东无奈地看着这个昨晚冒雨跑来告白，现在却赖床不起的人。蒋悲鸣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，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。刘春东犹豫了一下，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，然后迅速下床，假装没看到蒋悲鸣突然睁大的眼睛和泛红的耳尖。

洗漱回来时，蒋悲鸣已经坐起来了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拿着手机拍刘春东的床铺。

"删掉。"刘春东伸手去抢手机。

"不要！"蒋悲鸣把手机藏到身后，笑得狡黠，"这是我的起床动力。"

刘春东翻了个白眼，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衣服扔给他："穿上，然后出去。一会儿我室友该回来了。"

"这么无情？"蒋悲鸣接过衣服，却故意凑近，"昨晚某人可不是这样的..."

刘春东一把捂住他的嘴，耳朵发烫："闭嘴。"

蒋悲鸣在他掌心亲了一下，吓得刘春东立刻缩回手。

"我饿了，"蒋悲鸣边穿衣服边说，"我们去吃早饭吧？我知道校外有家包子铺..."

"我们？"刘春东挑眉。

"对啊，"蒋悲鸣系好最后一颗扣子，抬头看他，眼神明亮，"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，对吧？"

刘春东心跳漏了一拍。昨晚的雨，那个吻，还有蒋悲鸣湿透的衣服下传来的体温...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梦。

"...嗯。"他最终点了点头。

蒋悲鸣眼睛一亮，扑上来抱住他："那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你主人了！"

"在外面不行！"刘春东慌忙推开他。

"那在外面叫你什么？男朋友？亲爱的？东东？"

"叫我刘春东！"

蒋悲鸣大笑起来，笑声清脆得像是能驱散所有阴霾。刘春东看着他，胸口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人，现在成了他的...男朋友。这个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，竟然出奇地合适。

早餐铺热气腾腾，蒋悲鸣硬是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刘春东，然后托着下巴看他吃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刘春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踢了他一脚："别这么盯着我。"

"我男朋友好看，我多看几眼怎么了？"蒋悲鸣理直气壮。

邻桌的几个女生好奇地看过来，刘春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蒋悲鸣却毫不在意，甚至冲她们笑了笑。

回校的路上，刘春东忍不住问："你就这么...公开了？"

"嗯？"蒋悲鸣正玩着他的手指，"有什么问题吗？"

"你不怕别人..."

"怕什么？"蒋悲鸣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他，"我喜欢你，这是事实。为什么要藏着？"

刘春东哑口无言。蒋悲鸣的坦荡让他既羡慕又不安。他不是害怕出柜，只是不习惯成为关注的焦点。但看着蒋悲鸣明亮的眼睛，他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
"...随你便吧。"他最终嘟囔道。

蒋悲鸣笑着凑近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"放心，主人。在外面我会克制的。"
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，刘春东的耳朵瞬间红透。

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加速键。蒋悲鸣几乎成了刘春东宿舍的常客，他的画笔、素描本和零食逐渐侵占了刘春东的生活空间。刘春东表面上抱怨，却悄悄在书架上给蒋悲鸣腾出了位置。

蒋悲鸣有个让刘春东头疼的习惯——在他课本上涂鸦。高数书页边角画满小狗，英语笔记空白处出现卡通版的刘春东皱眉脸，甚至C语言教材扉页都被画上了两人简笔画。

"你再画，我就把你这些破笔全扔了。"刘春东威胁道，却小心地翻过那些被涂鸦的页面。

"你舍不得。"蒋悲鸣笑嘻嘻地又在他正在写的程序设计作业上画了只打盹的猫。

刘春东瞪他一眼，却任由那只猫留在了代码旁边。

七月底的一个深夜，刘春东被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惊醒。借着月光，他看到蒋悲鸣蜷缩在床边，双手紧紧抓着被子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"蒋悲鸣？"刘春东轻轻推了推他。

蒋悲鸣猛地睁开眼睛，瞳孔在黑暗中扩大，充满恐惧。他茫然地环顾四周，然后一把抱住刘春东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
"...噩梦？"刘春东轻拍他的后背。

蒋悲鸣点点头，把脸埋在他肩窝处，呼吸逐渐平稳。刘春东想问梦见了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搂紧了他，直到蒋悲鸣再次睡着。

第二天是周日，蒋悲鸣反常地安静。中午，刘春东从食堂带回两份饭，发现蒋悲鸣不在宿舍。桌上摊开着一本他从未见过的素描本，比平时用的要旧得多。

刘春东本不该翻看，但一阵风吹来，掀开了几页。

最后一页的画让刘春东心头一紧——那个少女躺在病床上，瘦得几乎认不出来，却依然微笑着。画纸上有明显的水渍痕迹。

"那是咩咩。"

刘春东猛地抬头，蒋悲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两罐可乐，表情复杂。

"我...不是故意..."

"没关系。"蒋悲鸣走进来，轻轻合上素描本，"你想知道她的事，对吧？"

刘春东喉咙发紧。他应该说不，应该假装没看见，应该维持现在的平静。但他点了点头。

蒋悲鸣的手指抚过素描本封面："三年前的夏天，她生了重病，不得已去了国外治疗，后来，我再也联系不上她。"

刘春东胸口一阵刺痛。他想起蒋悲鸣噩梦中的颤抖，想起那些画纸上干涸的泪痕。

"你...还爱她吗？"这个问题脱口而出，刘春东立刻后悔了。

蒋悲鸣抬头看他，眼睛里有种刘春东从未见过的悲伤："我不知道怎么停止爱一个已经不在的人。但我知道..."他伸手握住刘春东的手，"我爱你。这是完全不同的感情。"

刘春东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词穷。他只能紧紧回握蒋悲鸣的手，希望这能传递他无法言说的理解与接纳。

那天晚上，蒋悲鸣没有做噩梦。他紧紧抱着刘春东，像是害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。刘春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，思考着如何爱一个心里装着回忆的人。

也许爱情不是取代，而是一起背负。这个念头让他把蒋悲鸣搂得更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