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簌簌砸在石壁上,萧景珩抱紧怀中人踉跄后退。身后冰棺炸裂的寒气还在翻涌,前方地脉符文却愈发猩红刺目,像一条淌血的路直通皇宫深处。
"快走!"白若薇的残影从铜镜碎片中浮出半张脸,发间玉簪映着星图流转,"她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——"
话音未落就被崩塌声吞没。萧景珩足尖碾过满地冰碴,龙凤纹在胸前发烫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往骨髓里扎。他低头看楚明澜,她唇色青白,可发间断簪竟与自己玉簪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,发出细微嗡鸣。
暗道忽然剧烈震颤,头顶石板轰然坠落。萧景珩旋身避开,余光瞥见白若薇残影从镜片中飞出,衣袂翻卷间露出锁骨处幽州徽记。那印记竟与楚明澜昏迷时泛起的金芒同频闪烁。
"你以为抱着的是谁?"白若薇的声音忽远忽近,"她不过是承载你们孽缘的容器罢了。"
萧景珩猛地将楚明澜护在怀里滚向侧道,方才立脚处已陷出丈深坑洞。他喘着粗气摸到《承欢录》,书页无风自翻,最后一页的血字竟化作箭头指向更深处。
"沈知微..."楚明澜忽然呢喃,睫毛轻颤,"三魂归一..."
萧景珩瞳孔骤缩。怀中人五指无意识蜷起,指甲在他掌心掐出血痕。那疼痛竟与胸口龙凤纹的刺痛共振,指引他拐进右侧幽蓝苔藓覆盖的甬道。
寒气扑面而来,四周石壁凝满霜花。楚明澜指尖突然动了动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那些霜花应声碎裂,拼凑成半阙凤凰图腾。
"停!"萧景珩急喝,堪堪止住前冲之势。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,对面石门布满血色晶石,正随他们的心跳频率明明灭灭。
白若薇的残影撞破铜镜追来,却在触到晶石的刹那被弹回。她嘶吼着显形,露出颈后双生女才有的狼头烙印。
"先帝用血脉温养魂魄,却不知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躯壳里。"楚明澜突然睁开眼,瞳孔泛起鎏金光芒。她抬手按住最大那块晶石,整个密室顿时响起古老编钟般的嗡鸣。
萧景珩感觉胸口剧痛,龙凤纹竟从皮肉里浮出,游蛇般爬向晶石。白若薇残影尖叫着扭曲,那些烙印在她身上绽开血花。
"承欢者非人,乃魂之匙。"先帝的声音从四壁渗出,带着地脉深处的震颤,"以真魂之光,破妄念之影..."
楚明澜的手指深深陷入晶石,金瞳倒映着萧景珩苍白的脸:"现在你明白为何要选在子时了?当北斗第七星与地脉共鸣..."
话音戛然而止。整条星图轨迹突然暴涨红光,皇宫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响。萧景珩踉跄着扶住石壁,发现自己的血正顺着晶石纹路渗透,与楚明澜断簪上的纹路交织成网。
"别碰!"白若薇残影疯狂扑来,却被激射而出的金光灼穿。她的身形开始涣散,却仍死死盯着楚明澜发间:"当年没能完成的仪式,你们以为真能..."
轰!地脉核心的石门终于开启,狂风卷着陈年血腥扑面而来。萧景珩抱紧楚明澜跃入其中,身后传来晶石化为齑粉的爆响。
密室内漆黑如墨,唯有中央巨石悬浮半空,表面爬满蠕动的血色符文。那些符文竟与萧景珩胸前伤痕同步起伏,仿佛有人在他心脏上刻下了咒语。
"这是..."萧景珩瞳孔收缩。当他看清巨石底部缠绕的金丝,呼吸瞬间停滞——那分明是他亲手扯断的十二章纹龙袍碎片。
楚明澜忽然挣开他的臂弯。萧景珩下意识去抓,却触到她手腕处冰凉的温度。她转身时,金瞳里映出少年太子在御花园追逐红裙的身影。
"当年你扯碎凤袍时,可知道上面绣着三魂咒?"楚明澜指尖抚过萧景珩眉间皱痕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"每一针都是以命格为引..."
萧景珩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。龙凤纹在他胸口隆起,竟与巨石符文产生共鸣。血珠从他七窍渗出,在半空凝成凤凰形态。
"触碰它的时候,你害怕了。"楚明澜捧住他染血的脸,"但我知道你相信的是这个人——不是魂,不是命,是此刻真实的我们。"
萧景珩望着她瞳孔里摇曳的火光,恍惚看见三年前那个雪夜。沈知微蜷在冰冷的地砖上,他亲手打碎的铜镜碎片扎进她掌心。那时她的眼神,竟与眼前人如此相似。
"别看了。"楚明澜突然将他推向巨石,"当星辰移位,宿命重启——"
话音未落,白若薇残影已撕开空间裂缝扑来。萧景珩本能地将楚明澜护在身后,却见那些血色符文突然沸腾,如活物般攀上他们三人血脉。
巨石轰然炸裂。漫天血光中,萧景珩看到无数画面掠过:先帝在太庙饮下毒酒,老七将玉牌塞进楚明澜掌心,还有他自己跪在废墟里,手中攥着染血的十二章纹...
"不!"萧景珩嘶吼着伸手去抓,却发现那些光影正被抽进三人血脉。他胸前龙凤纹开始发光,与楚明澜断簪、白若薇烙印交织成网。
地底传来远古龙吟,整个皇宫开始下沉。萧景珩最后的记忆,是楚明澜金瞳里流转的悲悯,以及她唇边那抹释然的笑。
九十九根龙柱同时开裂,血光直冲云霄。北斗七星排列异变,第七星亮度盖过紫微垣。整座皇宫笼罩在血色星光下,犹如末日降临。
萧景珩踉跄着扶住石壁,指尖触到某种温热的黏腻。密室穹顶垂落的血色晶簇突然剧烈震颤,像被惊醒的毒蛇簌簌抖动。他低头看掌心,暗红液体正顺着纹路渗入皮肤,在腕间蜿蜒出诡异的图腾。
楚明澜忽然剧烈咳嗽,金瞳映出他脸上骤然浮现的咒纹。那些纹路与晶石脉络如出一辙,正顺着血脉往心脏位置游走。她伸手要碰,又被萧景珩攥住手腕。
"别乱动。"他的声音发涩,虎口还残留着冰棺炸裂时的寒气。地脉深处传来沉重的心跳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里翻身。楚明澜腕间银铃叮当乱响,他这才发现那些铃铛不知何时已变成血色。
白若薇的残影撞破石门冲进来,发丝无风自动。她脖颈处的狼头烙印泛起黑光,竟与晶石脉络纠缠成网。萧景珩感觉胸口剧痛,龙凤纹突然凸起,在皮肤上烫出滋滋白烟。
"你以为能逃到哪里?"白若薇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杂音。她身后浮现出无数铜镜碎片,每片都映出楚明澜不同的面容——幼时梨花带雨的,及笄时含羞带怯的,还有昨夜在御花园偷藏玉佩时狡黠的笑。
楚明澜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让萧景珩想起初见时她在灯市晃动的琉璃簪,可眼底流转的金芒却刺得他睁不开眼。她反手扣住他手腕,冰凉触感顺着血脉蔓延,竟与咒纹产生奇妙共鸣。
"现在你该明白了。"她指尖抚过萧景珩眉间皱痕,那里正在浮现与晶石同源的纹路,"不是我承载了你们的孽缘,是你们的执念造就了我。"
萧景珩瞳孔骤缩。记忆深处闪过无数画面:先帝在太庙饮下毒酒时翻涌的龙袍,老七将玉牌塞进楚明澜掌心时颤抖的手指,还有自己跪在废墟里攥着染血十二章纹的场景。那些画面突然具象化,在密室四壁投射出血色光影。
白若薇残影发出尖啸,铜镜碎片如暴雨倾泻。楚明澜只是抬手,所有碎片便悬停半空,映出三人血脉中流动的光点。萧景珩看到自己的记忆碎片在其中流转——三年前那个雪夜,沈知微蜷在冰冷的地砖上,他亲手打碎的铜镜碎片扎进她掌心。
"当年你扯碎凤袍时,可知道上面绣着三魂咒?"楚明澜的声音忽远忽近。她忽然将萧景珩推向巨石,发间断簪迸发出刺目光芒:"每一针都是以命格为引..."
萧景珩踉跄着伸手去抓,却触到她手腕处冰凉的温度。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,竟与血脉中的咒纹产生奇异共振。地脉深处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,整座皇宫开始轻微震颤。
白若薇残影撕开空间裂缝扑来,发间玉簪映出星图轨迹。楚明澜突然睁开眼,金瞳倒映着九十九根龙柱同时开裂的景象。血光直冲云霄时,北斗七星排列骤变,第七星亮度盖过紫微垣。
"当星辰移位,宿命重启——"她的尾音被轰鸣吞没。萧景珩最后的记忆,是那抹释然的笑,以及漫天血光中浮现的凤凰形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