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的脚步在幽深的密道中回响,却像是踩在水面上。他怀中的楚明澜越来越轻,仿佛随时会从他臂弯里消失。
铜镜在他身后泛起涟漪,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的湖面。那双睁开一线的眼睛依然注视着他们,幽光闪烁间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。
"承欢……"
他低头唤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楚明澜睫毛颤动,嘴唇微微张合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密道尽头忽现一道石门,门上龙凤缠绕,中央凹陷处与他胸前的龙凤纹严丝合缝。萧景珩将楚明澜轻轻靠在墙上,伸手抹过石壁。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在龙凤纹凹陷处晕染开来。
石门轰然开启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萧景珩抱起楚明澜跨过门槛,脚步忽然一顿。
这是一间冰封的密室,四壁皆是晶莹剔透的冰层。正中央立着一口巨大的冰棺,棺盖上浮现金色符文,随烛光流转,似有生命。
铜镜的影像投射在冰棺表面,"沈知微"的身影越发清晰。她凤袍上的金线在幽蓝光芒中流转,眼神悲悯而威严。
"你终于来了。"镜中人开口,声音空灵悠远。
萧景珩没有理会,目光落在冰棺旁的一方石台上。那里静静躺着一面破碎的铜镜,镜片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——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当年那个雪夜,他亲手打碎了这面镜子。那时沈知微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,发间玉簪断成两截。他记得自己是如何暴怒地砸碎一切,只因她不肯说出那个秘密。
如今那玉簪仍在楚明澜发间,此刻竟与冰棺上的符文产生共鸣,震颤不止。
"你说的因果未了……"萧景珩声音发涩,"到底是什么?"
"沈知微"没有回答,只是抬手指向冰棺。金色符文随之亮起,映照出棺内模糊的人影。
那是一个女子的面容,竟与楚明澜有七分相似。但仔细看去,又带着几分"沈知微"的神韵。
萧景珩瞳孔骤缩。他感觉怀中的楚明澜忽然动了一下,手指无力地抓住他的衣襟。
"她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。"楚明澜呢喃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她的瞳孔泛起奇异的金芒,在烛火下流转生辉。
话音未落,整间密室突然剧烈震动。冰棺上的符文如脉搏般跳动,与萧景珩胸前的龙凤纹产生共鸣。他感到胸口一阵刺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灵魂。
铜镜碎片突然悬浮而起,在空中旋转重组。镜面愈发明亮,"沈知微"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,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"错的不是你,也不是她,是命。"空灵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,"当星图重现,真相自会揭晓。"
石壁上的冰层咔嚓作响,裂开一道细缝。裂缝中透出微弱的红光,渐渐勾勒出一张星图的形状。星图的中心点,赫然指向皇宫的方向。
萧景珩低头看着怀中的楚明澜,她已陷入深度昏迷,脸颊苍白如纸。但那句"她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"仍在耳边回响。
他伸手抚过她的脸,指尖冰凉。就在这时,楚明澜的手指突然收紧,指甲划过他的掌心。一滴血珠顺着伤口渗出,在空中凝结成珠。
血珠悬浮片刻,忽然炸裂成无数光点。每个光点都映照出一幕画面:少年太子在御花园追着待嫁公主嬉戏;持剑宫装女子在月下独舞;还有他亲手打碎铜镜的那个雪夜……
密室的震动愈发剧烈,冰棺表面霜花绽放,逐渐形成沈家徽记。棺盖上的符文开始倒转,如同逆流的时间。
"不……"萧景珩忽然意识到什么,猛地抱起楚明澜后退几步。
轰!
一声巨响,冰棺应声而裂。寒气化作一只凤凰形态,盘旋在密室上空。棺中女子的面容逐渐清晰,三人特征在她脸上流转——既有"沈知微"的温婉,又有楚明澜的清冷,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。
与此同时,萧景珩怀中的《承欢录》自动翻页,最后一页浮现一行血字:"三魂归一,宿命重启。"
石壁上的星图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,一条暗红色的警示符文沿着地脉延伸,直指皇宫深处。
"这是……"萧景珩瞳孔震颤,他认出了那个符文——与先帝暴毙那夜太庙出现的警示一模一样。
密室开始崩塌,碎石簌簌落下。但那具冰棺中的女子正在缓缓苏醒,苍白的脸庞泛起淡淡血色。
萧景珩低头看着楚明澜,她昏迷前最后触碰他衣襟的动作忽然闪过脑海。那一刻,她的手指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。
他猛然抬头,看向星图所指的方向——皇宫地脉中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