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白色的火焰舔舐着鎏金箱残骸,碎片在诡异的嗡鸣声中自行重组。沈知意蹲下身,指尖距离最近的一块碎片仅剩三寸,萧景珩的手掌突然压在她肩上。
"别碰那些黑血!"
箱体表面的指甲刮痕开始渗出荧光物质,像活物般蠕动拼接。沈知意盯着其中一道半月形划痕——那是沈家女眷特有的凤仙花染甲留下的印记。荧光液体顺着纹路流淌,在祭坛表面拼出"子时三刻"的字样,每个笔画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。
祭坛中央突然凸起,一块褪色的襁褓残片从裂缝中浮出。沈知意呼吸凝滞,双股捻线的针脚在火光下清晰可辨。"沈夫人..."她无意识地呢喃,右手已经抓住残片边缘。萧景珩的警告卡在喉咙里,祭坛发出骨骼错位般的脆响。
七根金针从祭坛六角暴射而出。沈知意侧身闪避,第三根针却像长了眼睛,精准刺入她腕间胎记。青黑色立刻从针尖扩散,皮肤下的金线网络剧烈抽搐,仿佛有无数细虫在血管里挣扎。
"当心!"萧景珩的剑锋斩断袭向沈知意咽喉的丝线,剑身却在接触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那些从襁褓里窜出的丝线泛着珍珠母的光泽,与沈知意发间垂落的金步摇折射出同样的虹彩。
沈知意按住剧痛的手腕,胎记处渗出黑血:"太后在用我的血养傀儡。"话音未落,祭坛上的倒计时突然加速,荧光液体如退潮般消失。襁褓残片剧烈震颤,裂开的缝隙里伸出五根细小的手指。
巴掌大的人形生物爬出襁褓,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上。它抬头时,沈知意看见了自己十二岁时的面容——右眼角同样的泪痣,下唇同样的微小豁口。但那张脸上凝固着非人的狞笑,嘴角一直裂到耳根。
萧景珩的剑鞘重重砸向祭坛边缘,火星四溅中,他左手在剑锋上一抹,鲜血顺着祭坛纹路流淌。"五年前我就见过这个傀儡的完成体。"血珠渗入鎏金纹路,祭坛中央浮出半卷血书,绢布上的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晕染:"嫡女右肩有朱砂痣,沈氏以死婴调换..."
沈知意踉跄后退,傀儡雏形突然扑向她手腕。胎记处的黑血像受到召唤,化作细流被傀儡吸食。剧痛中她本能地催动体内母蛊,金线网络暴起缠住傀儡脖颈,却在接触瞬间炸开刺目的白光。
记忆如决堤洪水涌入——
十二岁的萧景珩蜷缩在慈宁宫房梁,丹蔻染就的指尖捏着银针,针尖悬着黑血刺入傀儡心口。五岁的沈知意被翡翠耳坠划破锁骨,沈夫人将玉珏碎片按进伤口时泪如雨下。东宫走水那夜,少年太子把香囊扔进火海,火焰吞没绣着金蚕的绸缎...
白光消散时,沈知意发现自己跪在祭坛边缘,傀儡雏形正在金线网络中融化。萧景珩的剑尖抵着她心口,却不是攻击姿态——剑锋上挑着一块正在燃烧的襁褓碎片,火焰中浮现出沈夫人临终前塞给乳母的密信。
"所以大婚夜你烧香囊..."沈知意抓住萧景珩染血的袖口,"是怕它唤醒我体内的母蛊?"
萧景珩突然掐灭襁褓上的火焰,灰烬簌簌落下:"太后需要活着的你来完善傀儡,而我需要活着的你来粉碎这个局。"他剑锋转向祭坛,血书残卷正在分解成金粉,那些微粒组成先皇后印鉴的图案,下方浮现出新的倒计时:子时三刻。
傀儡融化的黑血渗入祭坛缝隙,鎏金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眼睛。沈知意腕间蛊纹突然发烫,那些眼睛齐刷刷转向她,瞳孔里映出二十年前产房内的景象——先皇后挣扎着扯断脐带,将婴儿塞给跪着的沈三姑娘,而帐幔后探出半截鎏金护甲祭坛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,六角同时射出金线缠住两人脚踝。萧景珩挥剑斩向自己脚边的金线,剑刃却被突然隆起的祭坛震开。沈知意腕间的母蛊剧烈收缩,将侵入血管的黑血逼向指尖。
"别看那些眼睛!"萧景珩的警告迟了半拍。沈知意已经对上了最近处的那只眼睛,瞳孔里太后年轻时的面容正将银针刺入绣着金凤的襁褓。剧痛从太阳穴炸开,她看见自己五岁时的记忆碎片——太后抚摸着她的头顶,鎏金护甲勾出发间一缕金线。
祭坛突然倾斜,鎏金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。萧景珩抓住沈知意后领将她甩向安全区域,自己却被突然窜出的丝线缠住脖颈。那些从傀儡残骸里重生的丝线泛着不祥的青光,正顺着他的金纹脉络向心口蔓延。
沈知意指尖的黑血突然化作金针,精准刺入丝线节点。萧景珩得以喘息,剑锋插入祭坛中央的裂缝:"血书有诈!先皇后印鉴是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