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珏脱离锁骨的瞬间,沈知意听见血肉撕裂的细微声响。那半块染血的玉珏悬浮在空中,与萧景珩吐出的金粉凝成的另半块相互吸引,发出蜂鸣般的震颤。密道顶部坠落的金粉在冰棺上方形成漩涡,每一粒金粉都映出扭曲的影像——五年前的冬夜,太后染血的银针,枕上蚀刻的倒置金蚕纹。
"别看!"萧景珩的剑鞘横挡在她眼前,却迟了半步。两半玉珏合并的刹那,金光如利剑刺入瞳孔。沈知意后颈传来银针崩断的脆响,封印了五年的记忆决堤般涌来。
剧痛中她看见太后寝殿的描金床帐。十二岁的自己蜷缩在锦被里,太后染着丹蔻的手指捏着银针,针尖悬着黑血。"好孩子,睡一觉就忘了。"那滴血落在她枕上时,绣着金凤的枕套突然窜起青白色火苗。记忆在这里断裂,又在地宫婴灵的哭声中重组——沈家祠堂的大火里,有个妇人正将襁褓塞密道暗格,转身时耳坠划过一道翡翠色的光。
萧景珩突然闷哼跪地。他心口的金纹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,化作金流向沈知意腕间。那些金线网络显现出脉搏般的跳动频率,每一次收缩都带出更多记忆碎片:每月初一的"解药"瓷瓶,太后抚摸她头顶时袖中滑落的鎏金钥匙,东宫走水那夜飘在灰烬里的半片香囊残帛......
冰棺女子就在这时暴起。她的动作与记忆中太后刺针的角度完全重合,指尖生长的骨刺直取悬浮的玉珏。沈知意袖中突然射出七根金线,带着暗卫标记的纹路缠住骨刺——这个防御动作完全出自本能,却让萧景珩瞳孔骤缩。
"你体内流的是萧氏的血。"他挥剑斩向玉珏,剑锋却在触及金光时故意偏转三寸。剑气只划破玉珏表层,这个细微的偏差让沈知意浑身发冷——他早知玉珏的秘密。裂痕中渗出的黑血落地成形,竟是先皇后血泪写就的"勿信镜中人"。
冰棺女子发出非人的尖啸。她的身体像蜡像般融化,露出心口处与沈知意锁骨下一模一样的玉珏凹槽。凹槽里残留的药渣散发出苦杏仁味,正是每月初一那碗"解药"的味道。沈知意胃里翻涌,突然明白太后这些年用药物在培育什么——一个能完全替代她的傀儡。
玉珏投射的记忆还在继续:地宫婴灵脐带上的青白丝线,先皇后幻象腕间与她相同的金蚕纹,太后早产皇子心口插着的银针......所有碎片突然指向某个荒诞的真相。沈知意抓住萧景珩染血的衣袖:"那夜太后给我看的沈夫人......"
鎏金箱残骸突然集体爆燃。火焰不是常见的橙红,而是裹着金丝的惨白。冰棺融水形成的镜面映出两人身影,沈知意却看见铜镜里的自己慢了半拍才抬头——那个"影子"的嘴唇正在蠕动,口型分明是:"快逃"。
萧景珩的剑鞘重重砸向镜面。裂纹顺着血字蔓延时,他肩胛伤口突然迸裂,血珠悬浮成串,与金线网络中的某个节点精准重合。"现在你明白为何大婚夜我要烧那香囊了?"他声音嘶哑得不像活人,"那里面装着诱发蛊毒的药引......"
密道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轰鸣。悬浮的玉珏突然裂成两半,分别烙进两人心口。沈知意锁骨下的旧伤传来诡异的灼热感,仿佛有滚烫的金属液体注入血管。冰棺女子彻底融化的地方,黑血与金粉混合成粘稠的泥沼,泥沼表面浮出几枚带血的指甲——全是沈家女眷特有的凤仙花染甲。
"镜中人不止一个。"萧景珩突然拽着她扑向右侧。方才站立的地面刺出数十根金针,针尖挂着猩红液体,在空气中拼出"子时三刻"的计时。沈知意腕间蛊纹突然发烫,那些金针调转方向,齐齐指向融化的冰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