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血从祭坛裂缝喷涌而出,在空中凝固成倒悬的印鉴形状。沈知意腕间胎记突然灼烧般剧痛,金线从皮肤下暴起,与黑血印鉴形成诡异的镜像对称。
"别动!"萧景珩的剑锋擦着她耳际刺入祭坛,剑刃与黑血接触处腾起腥臭的白烟。他左手按住自己心口,金纹脉络在脖颈处剧烈抽搐。"印鉴是反的——太后在镜像里做了手脚。"
沈知意盯着悬浮的黑血,粘稠液体正缓缓显露出细如发丝的脉络。每根丝线末端都连着模糊的人形轮廓,最粗的那根直指皇宫方向。胎记处的金线突然自发缠绕上她的指尖,像在牵引她触碰某个关键节点。
萧景珩突然咳出一口鲜血。金纹从他袖口开始碎裂,光点飘散处黑血丝线纷纷断裂。"三十七息。"他抹去唇边血迹,剑尖挑向沈知意腕间,"用你的金线重绘印鉴右半部分。"
黑血镜面映出太后年轻时的面容。鎏金护甲划过婴儿襁褓,丝线从指甲缝里钻入婴孩心口。沈知意猛地后仰后脑勺撞上坚硬物体——不知何时出现的鎏金棺椁边缘正抵着她脊椎。棺面符文与她的胎记产生共鸣,金线不受控制地刺入黑血镜面。
"沈姑娘当心!"禁军统领的声音隔着黑血瀑布传来。他佩刀斩向缠住萧景珩脚踝的金线,刀刃却在接触瞬间熔化成铁水。萧景珩趁机将剑柄重重磕在祭坛裂缝处,飞溅的碎石划破他下颌:"现在!"
沈知意将染血的金线按向镜面。黑血突然沸腾,浮现出沈夫人临终场景——玉珏碎片按进女童锁骨,年轻太后在窗外发出非人的尖啸。镜面啪地炸裂,先皇后残魂从鎏金棺椁中浮出,半透明的手指指向倒悬印鉴。
"当年被调包的是她。"残魂声音带着地宫特有的回响,指尖划过黑血组成的丝线网络,"沈三姑娘换走的健康女婴,成了今日的太后。"影像突然切换至产房,先皇后撕开襁褓婴儿肩头——本该有朱砂痣的位置布满鳞片状黑斑。
萧景珩的金纹已碎裂至心口。他单膝跪地,剑尖在地上划出歪斜的轨迹:"血书第三行...倒着念..."沈知意扑过去接住他坠落的佩剑,剑柄残留的温度烫得她掌心发麻。那些飘散的金纹光点突然转向,如萤火虫群没入她腕间胎记。
鎏金棺椁发出机关转动的闷响。先皇后残魂突然凝实,抓住沈知意持剑的手刺向棺面符文。黑血丝线疯狂反扑,却在接触剑锋时如遭雷击般僵直。棺椁缝隙里渗出清冽的雪松气息,与沈知意儿时闻过的母蛊培育室味道一模一样。
"傀儡丝怕这个..."萧景珩的声音越来越弱,手指却死死扣住祭坛边缘防止滑入裂缝。他染血的衣袖扫过沈知意手背,留下七个针尖大小的金点排列成北斗形状。
禁军统领突然暴起,斩断自己一缕头发抛向黑血镜面。发丝燃烧的焦臭味中,他喉结上的胎记亮起蓝微光:"末将当年接到的密令,是确保调包后的孩子心口刺入锁魂针。"他刀尖指向残魂展示的产房影像,"但太后肩头的黑斑...是沈家禁术的反噬。"
沈知意腕间的北斗金点突然拉伸成线。先皇后残魂发出痛楚的叹息,影像开始急速倒流——年轻太后将鎏金护甲插入自己心口,黑血喷溅在沈夫人手中的玉珏上。棺椁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,照亮萧景珩已经失去血色的嘴唇。
"剑..."他齿缝间溢出的血沫滴在沈知意手背,与金线融合成诡异的紫金色,"...砍向..."
黑血镜面突然映出东宫走水那夜的场景。少年萧景珩站在火场外,手中香囊的绸面绣着与太后护甲相同的纹路。沈知意握剑的手剧烈颤抖,剑锋离棺椁核心还有三寸时,祭坛裂缝里伸出无数珍珠母光泽的丝线缠住她脚踝。
先皇后残魂的影像开始扭曲。禁军统领的佩刀突然脱手飞出,精准斩断最粗的那根傀儡丝。萧景珩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沈知意衣摆,染血的手指在她裙面划出残缺的印鉴图案。
"不是调包..."他瞳孔开始扩散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"...是复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