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予墨被推进更衣殿时,腕间银链磕在玉砖上叮当作响。老太监尖着嗓子催促:“快给这南诏贡奴换上舞衣!兰昭仪说了,要跳《折腰赋》的得是男人,才够别致!”
鲛绡舞衣薄如蝉翼,金铃系在腰链上,每走一步都像踏着碎星铃铃作响。铜镜映出他后腰的凤凰刺青——这是三日前用孔雀胆混着朱砂刺的,遇毒则显形。慕容予墨抚过腰间暗藏的毒针,突然听见殿外传来环佩叮咚。
“陛下今夜定会多看几眼这支舞。”兰昭仪娇笑着踏入殿门,指尖挑起慕容予墨的下巴,“好俊的眉眼,可惜……”她突然将一包药粉塞进他袖中,“跳完第三旋,把这撒向御座。”
慕容予墨嗅到熟悉的甜腥——是噬心散,与当年北燕卫所用剧毒同源。他垂眸掩住杀意,任由宫娥为他覆上金丝面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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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三刻,鹿鸣台灯火如昼。慕容予墨赤足踏上白玉阶时,望见主座之人正在把玩螭纹玉珏。玄色龙袍袖口微卷,露出腕间红绳系着的桃木珠——那是他亲手雕的避毒珠,此刻却挂在仇敌腕上。
鼓点骤起,他旋身跃入月华。金铃震响的刹那,主座传来杯盏碎裂声。慕容予墨借着仰腰的姿势望去,正撞上苏景渊剧震的目光。面纱随动作滑落半寸,他清晰看见对方喉结滚动,左手无意识摩挲着酒杯。
慕容予墨足尖乱了一拍,毒针险些脱手。兰昭仪在席间急得绞帕子,他却鬼使神差改了舞步,将本该甩向御座的毒粉尽数卷入袖中。
第五转时变故突生。兰昭仪突然摔杯而起:“陛下当心!这舞姬袖中藏毒!”
慕容予墨在惊呼声中凌空翻跃,毒针直取苏景渊咽喉。电光石火间,他看见对方不避不闪,甚至微微仰起脖颈,眼中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。
针尖在触到皮肤的刹那偏斜,擦着龙椅没入梁柱。慕容予墨被禁军按倒在地时,听见兰昭仪哭诉:“臣妾亲眼见他与摄政王余孽勾结!”
苏景渊抬手示意禁军退下。他蹲下身,指尖抚过慕容予墨颈侧刺青:“南诏来的?”
慕容予墨突然暴起,齿间刀片划过对方掌心:“狗皇帝,你腕上的桃木珠从何得来?!”
血珠滴在白玉砖上,苏景渊却低笑出声。他扯开衣襟,心口狰狞的箭伤的伤疤赫然在目:“两年前秋雨夜,有人往我茶里掺安神散。予墨,你验毒的本事退步了。”
慕容予墨如遭雷击。这伤痕的位置、形状都与记忆分毫不差。兰昭仪突然拔簪刺来:“护驾!”
苏景渊反手拧断她手腕,将人踹下高台:“谁准你碰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