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：朱门血

霜降这日，慕容予墨在滇南瘴林中剖开第一百条毒蛇时，等来了那封密信。信纸浸过龙涎香，右下角印着半枚鸮羽纹——是摄政王旧部的标识。

“慕容先生不妨先看酬礼。”送信人击掌三声，随从抬上沉香木箱。掀开的瞬间，慕容予墨瞳孔骤缩：箱中整齐码着十二只玉瓶，瓶身刻着南疆巫医的图腾。这是他寻访三年未得的解药，能镇压体内药毒的最后一道方。

“此毒每月发作时痛入骨髓的滋味，先生应当最清楚。”送信人指尖划过玉瓶，“只要您入宫为贵人制一味香，这些尽归您所有。”

慕容予墨拈起玉瓶摩挲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一个故人。他忽然低笑：“要我杀谁？”

“先生果然通透。”送信人展开绢画，画中人身着龙纹常服，眉目却空白，“三日后秋猎宴，此人会佩螭纹玉珏出现。您只需将‘浮生尽’下在他酒中，我们会接应您出宫。”

当夜，慕容予墨在洱海边烧了所有易容面具。火光中，他抚过腰间碎玉，海风卷着灰烬扑进眼里，他碾碎了最后一片玉瓶残渣。

三日后，他扮作南诏贡使随从踏入宫门。朱墙金瓦刺痛双目，像极了幼时试药那间密室的锁。领路太监喋喋不休地说着规矩，他却盯着宫道旁一株桃树出神——枯枝上系着褪色的红绸，与云隐寺后山那株几乎一模一样。

“那是陛下亲手种的。”太监顺着他的目光笑道，“说来奇怪，这两年陛下总爱往桃树下埋酒坛，却又不许人挖出来喝。”他就这样静静的听着。

秋猎宴设在西苑鹿鸣台。慕容予墨捧着香炉穿过回廊时，听见两个宫婢窃窃私语：

“听说今夜要选新人侍寝？”

“可不是，那位刚晋的兰昭仪正在梳妆，发髻里藏了迷情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