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使团入京前一天晚上，裴琰在书房里研究地图到很晚，我端着一壶热茶进去时，发现他正揉着太阳穴，脸色疲惫。
“你应该休息。”我放下茶壶说。
“没时间。”他摇摇头，“明天使团一到，麻烦就开始了。”
我倒了一杯茶递给他：“喝点茶，提神。”
他接过茶杯，我们的手指短暂相触。
他的指尖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，粗糙却温暖。
“谢谢。”他抿了一口茶，“你知道吗，有时候我竟会忘了你来自未来，你适应得太好了。”
“因为有个好老师。”我半开玩笑地说。
裴琰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。
“宋明哲。”他罕见地叫了我的真名，“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。
回去？我几乎已经不再想这个可能性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地说，“这段时间……改变了我。”
裴琰点点头，似乎理解了我没说出口的话。我们沉默地喝着茶，各自沉浸在思绪中。
突然，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裴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“躲到书柜后面去。”他低声命令。
我还没来得及动，几支箭就破窗而入，深深钉在书桌上，紧接着，几个黑衣人翻窗而入，刀光剑影直取裴琰。
裴琰拔剑迎战，动作快如闪电。
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，眨眼间就放倒了两个刺客，但对方人多势众，而且显然训练有素。
我看到一个刺客从背后偷袭裴琰，想也没想就抓起桌上的砚台砸了过去。
砚台正中刺客后脑，他踉跄了一下，被裴琰回身一剑解决。
“小心！”裴琰突然大喊。
我转身，看到一个刺客举刀向我劈来，本能地，我抓起裴琰给我的短剑格挡。
金属碰撞声震得我手臂发麻，但我勉强挡住了这一击。
裴琰如鬼魅般出现在刺客身后，一剑封喉。刺客倒地，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，迅速撤退。
“别追！”裴琰拦住想要追赶的侍卫，“可能是调虎离山。”
他转向我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：“小伤。”
裴琰的脸色却异常严肃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仔细检查伤口：“刀上可能有毒。”
果然，伤口周围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色。
我的视线突然模糊，双腿一软向前栽去。
裴琰接住我，大声呼喊着什么，但我已经听不清了。
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，我感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，他的心跳声如擂鼓般清晰。
再次醒来时，我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，窗外阳光明媚。
裴琰坐在床边，眼下有明显的青黑，似乎一夜未眠。
“水……”我嘶哑地说。
他立刻扶起我，递来一杯温水：“慢点喝。”
水滋润了我干渴的喉咙：“我昏迷了多久？”
“一天一夜。”裴琰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北狄使团今天中午到。”
我试图坐起来，却被他按回床上：“别动，毒素刚清，需要休息。”
“刺客是谁派的？”
“五皇子。”裴琰冷笑，他等不及了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裴琰的左臂缠着绷带：“你也受伤了？”
“小伤。”他学着我之前的语气说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我们相视一笑，那一刻，所有的身份差异、时空隔阂似乎都不复存在。
我只是我，他只是他，两个在乱世中偶然相遇的灵魂。
“裴琰，”我轻声说，“无论历史如何记载，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，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——没受伤的那只。
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，像是一个无言的承诺。
“休息吧。”他最终只说，“等你好了，我教你那招回风拂柳，你一直想学的。”
我点点头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窗外，鸟儿在枝头欢唱，阳光洒满庭院。在这个动荡的世界里，我竟意外地找到了一个知己，一个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。
而明天，当北狄使团到来，新的风暴将起。但此刻，在这安静的房间里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……
北狄使团入城那日，整个京城戒备森严。
我站在裴琰身侧，看着使团队伍缓缓通过城门。
北狄人身材高大，穿着皮毛镶边的异域服饰，腰间佩戴着弯刀，为首的使节留着浓密的络腮胡，一双鹰目锐利如刀。
“那就是北狄左贤王呼延厉。”裴琰低声说，“表面上是来议和，实际上……”
“实际上是来配合五皇子刺杀三皇子的。”我接过他的话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裴琰几不可察地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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