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琰立刻恢复了那种警觉的状态:“说。”
“西北边境发现北狄斥候,距离京城不到百里!”
裴琰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加强城防,派斥候队反侦察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裴琰转向我:“比预计的早了两天。”
“历史正在改变。”我喃喃道,“是因为我的到来而引起的连锁反应吗?”
裴琰沉思片刻:“未必是坏事,既然知道他们的计划,我们就能早做准备。”他站起身,“今晚我要去军营部署,你留在府里,不要外出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不知哪来的勇气。
裴琰挑眉:“军营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如果我要在这里生存,就得了解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。”我坚持道,“而且……也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,现代军事理论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裴琰看了我一会儿,突然笑了:“固执的家伙,好吧,换身衣服跟我走。”
他给我找来一套侍卫的装束——深色劲装,皮质护腕,还有一把短剑。
穿戴整齐后,我在铜镜前转了一圈,几乎认不出自己了。
“像个样子。”裴琰评价道,递给我一件黑色斗篷,“披上,夜里风大。”
军营在城西,我们骑马穿过宵禁后寂静的街道。
月光如水,给一切蒙上了一层银纱。
裴琰骑在前方,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。
“你经常这样深夜工作吗?”我小声问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简短地回答,“自从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,睡眠就成了奢侈品。”
十六岁,我想起自己十六岁时还在为高考发愁,而他已经开始带兵打仗了。
两个世界,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……
军营里灯火通明,士兵们见到裴琰纷纷行礼。
我跟着他进入中军大帐,几位将领已经等在那里,看到我,他们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“这位是沈先生,我的幕僚。”裴琰介绍道,“不必避讳。”
将领们汇报了边境情况,裴琰则部署防御。
我安静地听着,惊讶于他思维的缜密和战术的老练,历史上对他的军事才能评价极高,但亲眼所见还是令人震撼。
会议结束后已是深夜,裴琰带我去看了城墙上的防御工事。
站在高高的城墙上,可以望见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。
“那里就是北狄可能来袭的方向。”裴琰指着远处说。
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有几缕散落在额前,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。
我不由想起史料中记载的他——十六岁初上战场便立下大功,二十岁封将,二十五岁统率三军。这传奇般的战绩背后,是多少个这样的不眠之夜?
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“想你的人生。”我诚实地回答,“和历史上记载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哦?史书怎么写我的?”
“说你是军事天才,但性格冷酷,最后……”
“谋反?”他冷笑一声,“我早该猜到。”
“但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我忍不住说,“至少我看到的不是。”
裴琰沉默了一会儿,望向远方:“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,如果有一天我败了,他们自然会把我描绘成恶魔。”
月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坚毅而孤独。
我突然有种冲动,想告诉他历史上的结局,想警告他小心五皇子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改变历史的后果是什么?我会不会因此消失?或者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?
“小心五皇子。”最终我只说了这一句。
裴琰转头看我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理解。
"我会的。"他简单地说。
回府的路上,我们都没再说话,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,反而有种默契的舒适。
到了府门前,裴琰突然说:“明早我教你剑法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好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。
白天,我跟着裴琰处理军务,学习这个时代的规则;晚上,他在后花园教我剑法。
出乎我意料的是,裴琰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,尽管我的笨拙经常让他皱眉。
“手腕要稳,不要僵硬。”
他站在我身后调整我的姿势,呼吸喷在我耳畔,带着淡淡的茶香,“剑是你手臂的延伸,不是外来物。”
他的靠近让我有些不自在,但我强迫自己专注于剑法。
渐渐地,我掌握了基本动作,甚至能和他过上几招——当然,他放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