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如刀削般锋利,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,自从那晚遇刺后,他变得更加警惕,腰间永远佩着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剑。
我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,突然一怔。
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月牙形的白玉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——这分明就是我在现代博物馆看到的那把“寒月剑”!
“你的剑……”我忍不住开口。
裴琰顺着我的视线看去:“家传宝剑,怎么了?”
“它叫‘寒月’,对吗?”
裴琰的瞳孔微微收缩:“你怎么知道?这个名字只有裴家人清楚。”
我的心跳加速,历史与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。
“在我的时代,它是国家一级文物,被收藏在……”我顿住了,因为裴琰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。
“文物?”他的声音异常平静,但指节已经因握剑过紧而发白,“也就是说,在后世,这把剑的主人已经……”
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寒月剑作为文物被收藏,意味着裴琰确实如历史上记载的那样,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。
“不一定。”我急忙补救,“也可能是裴家后人捐赠的。”
裴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没再追问,但我知道,这个聪明绝顶的人已经猜到了真相。
使团入城仪式结束后,裴琰被召入宫中商议明日接待事宜,我作为“谋士”随行,却只能在偏殿等候。
透过雕花窗棂,我看到五皇子与北狄使节在花园“偶遇”,相谈甚欢,那位左贤王的目光如毒蛇般阴冷,而五皇子脸上挂着的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
傍晚回府途中,裴琰异常沉默,直到进入书房,屏退左右,他才开口:“明日皇上设宴招待使团,后天安排狩猎活动。”
我心头一跳:“狩猎……就是历史上三皇子遇害的场合?”
裴琰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:“这是猎场布局,按惯例三皇子会在东侧林区活动,那里地形复杂,容易‘出意外’。”
我仔细研究地图,现代军事理论突然派上了用场:“如果我是刺客,会选择这个山坳伏击,视野隐蔽,撤退路线多。”
裴琰挑眉:“你懂得不少。”
“现代电影……呃,就是类似皮影戏的东西,经常演这种情节。”我含糊地解释。
裴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:“我会安排亲信侍卫保护三皇子,但五皇子肯定会调开他们,我们需要……”他突然停住,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了?”
裴琰没有回答,而是拔出寒月剑,仔细检查剑鞘,他的指甲在某处缝隙轻轻一挑,竟然掀开了一层极薄的夹板,一张泛黄的纸条飘落在地。
我弯腰捡起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只看了几行,我的呼吸就急促起来——这是五皇子与北狄往来的密信副本,详细记载了他们如何策划刺杀三皇子并嫁祸给裴琰的计划!
“这是……”
“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。”裴琰的声音低沉,“他说这能保命,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使用。”
“现在就是时机!”我激动地说,“把它交给皇上,就能揭穿五皇子的阴谋!”
裴琰却摇头:“单凭一纸文书,不足以定一个皇子的罪,五皇子完全可以反咬是我伪造的。”他拿回密信,重新藏入剑鞘,“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。”
烛光下,裴琰的轮廓显得格外坚毅。
我突然意识到,这个在历史上被描绘成野心勃勃的叛将,实际上一直在孤独地对抗着巨大的阴谋。
“明天宴会,你要格外小心。”裴琰突然说,“五皇子一定会试探你。”
我点点头,想起一事:“历史上记载,你在秋猎时为救皇上受过伤?”
“左眉上的疤。”裴琰轻触那道伤痕,“不过不是救皇上,而是救了一个被刺客误伤的小太监。”
这个细节与史书记载完全不同,我越发确信,历史上对裴琰的评价极不公正。
次日宴会,我穿着裴琰准备的藏青色长袍,以谋士身份随行。
大殿内金碧辉煌,乐声悠扬。
皇上端坐主位,左侧是几位皇子,右侧则是北狄使团。
我站在裴琰身后,注意到五皇子频频看向北狄左贤王,两人目光交流间似有深意。
三皇子坐在皇上身边,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面容和善,正专注地欣赏歌舞。
“沈先生。”五皇子突然开口,声音如蜜般甜腻,“听闻你精通兵法,不知对北狄与我朝边境局势有何高见?”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我身上。
我暗叫不好,这是公开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