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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靖山恍若未闻,继续诵念,声线愈发激昂……
萧靖山一念起慈悲,亦可生万恶。恶从心底起,五毒为具象!
话音未落,千里之外的凡间地界,异变陡生。
萧靖山贪!
江南水乡的一座深宅内,烛火摇曳。
身着锦缎长袍的胖子小心翼翼地合上院门,肥硕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快步踱到卧房角落,挪开沉重的木箱盖板,瞬间,满箱黄金的璀璨光芒映亮了他贪婪的面庞。
胖子搓着肥厚的手掌,嘴角咧到耳根,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痴迷与得意,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,仿佛要将这箱黄金吞入腹中。
就在他伸手去触碰金条的刹那,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悄然从他天灵盖飘出,如墨烟般袅袅上升,消失在夜空。
萧靖山嗔!
北方城镇的清晨街头,行人寥寥。
街角菜摊前,白发老人双手叉腰,满脸涨得通红,唾沫星子飞溅,正对着面前的菜贩厉声呵斥。
菜贩身着粗布短打,满脸惶恐地拱手求饶,不住地赔着不是,可老人依旧不依不饶,猛地抬手将菜摊狠狠一掀!
萝卜青菜滚落一地,老人犹不解气,伸手揪住菜贩的衣领,眼神凶狠如厉鬼。
就在他怒火最盛之时,一缕黑气从他胸腔处渗出,随风飘向天际。
萧靖山痴!
岭南赌坊外,晨光熹微。穿着体面的赌徒紧攥着手中的银子,脚步匆匆地向着那挂着“财源广进”牌匾的赌坊走去。
突然,一名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妇女从旁扑出,死死抱住赌徒的大腿,声泪俱下地哀求……
“夫君,求你别去了!家里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啊!”
赌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猛地抬脚将妇女踹开,妇女跌坐在地,哭得撕心裂肺,他却毫不在意,转身大步迈入赌坊,背影决绝。
片刻后,一缕黑气从赌坊半开的门缝中飘出,融入晨雾。
萧靖山骄!
京城街角,寒风萧瑟。衣衫破烂的乞丐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,面前摆着一只豁口的破碗,卑微地向过往行人乞讨。
这时,一名身着华服、腰佩玉珏的富家子弟施施然走过,见乞丐挡路,眉头一皱,抬脚便将那破碗踢飞。
碗中寥寥几枚铜钱滚落,乞丐慌忙去捡,富家子弟却嗤笑一声,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,姿态傲慢如孔雀开屏,仿佛踩碎的不是一只碗,而是蝼蚁的尊严。
黑气自他腰间玉佩旁飘出,无声无息地升向高空。
萧靖山疑!
塞北驿站内,夕阳西下。
风尘仆仆的丈夫推门而入,目光无意间扫过妻子凌乱的衣领,以及她略显慌张的神色。
妻子心头一惊,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衣领,见丈夫眼神愈发阴沉,她猛地转身将房门合上,背对着丈夫缓缓抽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,指尖因紧张而泛白。
屋内陷入死寂,唯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。
下一瞬,鲜血骤然飞溅在斑驳的门板上,染红了一片木痕。
一缕黑气从门缝中悄然钻出,乘着晚风飘向远方。
人间各处的黑气如游丝般汇聚,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黑色的洪流,缓缓向着萧靖山所在的山峰飞升而去。
它们穿过层层云雾,钻进漆黑的洞窟,如归巢的蜂群般,争先恐后地融入萧靖山的体内。
五毒化魔,本就是众生心底最深的障壁,此刻竟成了他引魔的媒介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惊雷骤然炸响,震得天地震颤。
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,狂风呼啸,天地间一片昏暗。
更多浓郁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如潮水般涌向洞窟,围绕着萧靖山盘旋凝聚。
萧靖山诸魔听令,踏破九幽界,碎开酆都城,以我血躯,令尔重生!
萧靖山猛地睁开双眼,声如洪钟,响彻山洞。
随着他的召唤,周围的魔气愈发汹涌,如黑色的巨龙般盘旋汇聚,渐渐向着他的掌心涌去。
魔气顺着他的手臂攀缘而上,掠过他的胸膛,最终在他的额间汇聚成一个狰狞的黑色魔印,魔印之上,符文闪烁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突然,萧靖山的神色骤变,原本清明的双目瞬间被漆黑吞噬,再也不见一丝神采。
他周身气息彻底改变,暴戾、阴冷的魔气从他体内狂涌而出,席卷了整个洞窟——他,已然彻底入魔。
夜色如墨,沉沉压在阴莲宗的大殿之上,让这座本就透着诡谲的殿宇更添几分阴森。
殿内昏暗无光,唯有王座扶手处那两条盘踞的蝰蛇,眼瞳中闪烁着幽幽的碧色冷光,如同两盏鬼火,勉强照亮周遭几分。
曲珂一身玄色衣袍,慵懒地斜倚在冰冷的王座上,身姿散漫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。
她指尖捏着一小块生肉,漫不经心地垂眸,看着下方的蝰蛇吐着分叉的芯子,时不时抬手将肉递到它们嘴边,动作间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漠然。
忽然,那两条原本温顺进食的蝰蛇猛地停下动作,齐刷刷地抬起脑袋。
脖颈微微绷紧,对着大殿门口的方向急促地吐着芯子,碧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警惕与敌意。
曲珂指尖的动作一顿,慵懒的神情瞬间敛去,她缓缓坐直身子,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迸发出冷冽的寒光,如利刃般直射向殿门,薄唇轻启,声音里淬着冰碴儿……
曲珂谁这么不懂礼数,敢在夜半三更擅闯我阴莲宗大殿?
话音未落,一道挺拔的身影便从殿外的黑暗中缓步走了进来,正是萧靖山。他步伐从容,不疾不徐,仿佛踏入的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大殿,而是自家后花园一般。
待站定在殿中,他抬眼看向王座上的曲珂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……
萧靖山早就听闻阴莲宗行事乖张,最是不屑于江湖上那些繁文缛节的礼数规矩,怎么,如今倒是同我讲起礼数来了?
萧靖山难不成外头的传言,都是错的?
曲珂我们阴莲宗人,自可随心所欲,不讲礼数。
曲珂眉峰微挑,语气带着几分桀骜的霸道……
曲珂但你一个外人,闯入我宗门重地,便不能对我们无礼。
萧靖山闻言,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昏暗的大殿中回荡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他转动着手中的折扇,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陈设——
斑驳的石壁上刻着诡异的符文,角落里燃着几簇幽绿的磷火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,处处透着邪异。
可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露出几分满意的神情,颔首道……
萧靖山你这阴莲宗,倒是越看越对我的胃口了。
曲珂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心中警惕更甚,她微微眯起眼睛,眸底闪过一丝厉色。
掌中暗暗凝聚起内力,指尖因运力而泛出几分青白,声音冷厉如刀……
曲珂少在这里兜圈子,你到底是谁?
曲珂深夜闯入我阴莲宗,究竟有何目的?
萧靖山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敌意,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,他对着曲珂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随意……
萧靖山我是谁,并不重要。
萧靖山今日我亲自登门,是想同你谈一桩合作。
曲珂合作?
曲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……
曲珂我阴莲宗行事,素来独来独往,何须与人合作?你倒说说,想合作什么?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