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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靖山往前踏出一步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语气也多了几分煽动的意味……
萧靖山江湖中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,素来以正道自居,将阴莲宗视作洪水猛兽。
萧靖山动辄便冠以邪道、魔教的名头,处处与你们针锋相对。
萧靖山想必你心中,也早已积了不少怨气吧?
他顿了顿,看着曲珂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……
萧靖山我问你,你想不想,将那些看不起你、处处针对你的门派,连根拔除?
曲珂闻言,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,她想也不想,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,吐出两个字……
曲珂不想。
萧靖山闻言却是一怔,脚步下意识顿住,眸中满是诧然地看向曲珂。
方才那拒绝干脆利落,竟无半分迟疑,倒让他心头生出几分荒谬之感——这年头的魔头,竟都这般没有野心了?
曲珂外人将我阴莲宗称作邪道、魔教。
曲珂抬眸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冷的笃定……
曲珂不过是因我宗行事素来不受世俗规矩拘束,随性而为,偏于常理之外罢了,这并不等同于我们心性本恶,专行恶事。
她话锋微转,眼神骤然冷了几分,直直落在萧靖山身上……
曲珂反观你,眼底藏着的算计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,一看便知没安半分好心,我又怎会与你这等心思叵测之人同谋?
萧靖山听罢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,又似是在嘲笑自己方才竟还抱有几分期许的愚蠢。
萧靖山也罢!
他敛了笑意,神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……
萧靖山说到底,我今日来此,本就不是来与你商量的。
话音未落,曲珂指尖已然微动。
她身侧盘旋的那尾墨色蝰蛇似是得了指令,猛地昂起头颅,信子快速吞吐着,蛇眼泛着冰冷的幽光,瞬间摆出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。
与此同时,四周阴影之中忽然响起衣袂破空之声,无数身着玄色劲装的阴莲宗弟子如鬼魅般涌现。
手持利刃,身形迅捷地将萧靖山团团围住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,杀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可萧靖山却不见半分慌乱,他抬眼扫过围拢而来的弟子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容。
只见他缓缓抬袖,修长的手指在袖中一番摸索,随即取出一只不过手心大小的血红色铜铃。
那铜铃色泽暗沉,似是浸染了岁月的痕迹,铃身之上隐约刻着繁复诡异的纹路。
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捏住铃舌,微微晃动间,一串清脆却又带着几分诡异寒意的声响便缓缓漾开,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山风携着草木的清润掠过谷口,漫过小秋山的腹地。
谷中各色花草受了风的轻拂,便如活了般轻轻摇曳,花瓣上的晨露滚落,沾湿了身下的青草地。
整座山谷都浸在一派静谧祥和的氛围里,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慵懒的安然。
唯有那片茵茵绿草中央,一条白蛇正萎靡地伏在地上,通体鳞片失了往日的莹润光泽,蔫蔫地贴在地面。
时不时虚弱地吐一下信子,模样无精打采,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辛苦,与周遭的生机格格不入。
李青月缓步走近,在白蛇身前轻轻蹲下身子,裙摆扫过草地,带起细碎的草叶声响。
她伸出手,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,缓缓抚上白蛇冰凉的前额,一股柔和的灵气随之从她掌心缓缓溢出,丝丝缕缕渗入白蛇体内,试图为它稍缓疲惫。
西陵弦.花如月.桑酒万物滋生则为成,现世安稳称为住,次第崩催是为坏,灭入虚妄则为空。
她望着白蛇虚弱的模样,口中轻轻吐出古老的偈语,声音低沉而轻柔,似在自语,又似在对白蛇低语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惆怅……
西陵弦.花如月.桑酒四百年前,我斩杀旱龙,硬生生破了那场坏劫降世,原以为能换得几世太平,没想到轮回往复,如今还是逃不过宿命的轨迹。
西陵弦.花如月.桑酒你本是通灵灵兽,感知天地气机远比常人敏锐,想来……也早已察觉,又一场大难将至了吧?
白蛇似是听懂了她的话,原本微阖的眼缓缓睁开,幽绿的眼眸里映着李青月的身影,带着几分沉沉的忧虑。
它微微抬起头颅,对着李青月缓缓点了点头,目光幽幽,似在回应她的话,又似在叹这天地无常。
不远处的一丛苍劲树木之后,一袭白衣的玄微正静静伫立。
他身姿挺拔,衣袂在微风中轻扬,却未发出半分声响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枝叶的缝隙,将不远处李青月与白蛇的互动尽收眼底,神色沉静,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思所想。
天姥峰的广场上,青石铺就的地面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意,离陌和苍涂的身形才刚在氤氲的灵气中显现。
那只生着三颗脑袋、四条怪脚,覆满黑红羽毛的鸓鸟,便猛地扇动翅膀,尖啸着朝他们喷吐出一团炽烈火球。
火舌舔舐着空气,发出“滋滋”的灼响,热浪扑面而来。
离陌反应极快,指尖迅速凝结出淡青色的灵力盾,苍涂则在瞬间祭出一面玄黑色的金属盾牌。
火球狠狠撞在双盾之上,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的轰鸣,气浪掀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们脚步踉跄,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,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。
不远处,樊交交正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锤,锤头裹挟着劲风,和身边一众身着统一服饰、手持长钉武器的打钉人,死死守在古朴庄严的无量碑周遭。
樊交交每一次挥锤,都带起凌厉的破空声,砸向扑来的鸓鸟,火星四溅。
他看到离陌和苍涂,喘着粗气,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……
樊交交狱法墟的封印,不知道被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给破坏了,里面镇压的那些妖兽,全都逃出来了。
樊交交龙渊在藏雷殿那边守着,师尊吩咐我来这儿盯着天姥峰的无量碑。
苍涂眉头微微皱起,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,沉声道……
苍涂无量碑有玄尊过去亲自布下的结界封印,只要玄尊他安然无事,这世间便无人能撼动无量碑分毫。
樊交交用力点了点头,可眼神里那几分担忧却并未消散,他望着远处天际隐隐传来的妖兽嘶吼,语气带着忧虑……
樊交交话是这么说,但师尊前些日子的状态,实在让人放心不下。
樊交交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什么意外,还是得万分小心才行。
藏雷殿门前,一座巨大无比的结界如倒扣的琉璃碗般,将整个藏雷殿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。
结界表面电光不断闪烁,像是一条条银蛇在游走,时不时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,结界边缘更是泛起阵阵涟漪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冲破。
龙渊领着众多弟子,正与那些从狱法墟逃出的、形形色色的妖兽激烈厮杀。
有生着五条尾巴、仅有一只脚,外形像红色豹子般的狰,它每一次甩尾,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狠厉。
还有长着羊的身子、人的面孔,双眼却空洞无物、仿佛看不见东西的混沌,模样诡异又令人胆寒。
这些妖兽无一不是体型巨大、散发着恐怖凶煞之气的凶兽。
数道粗壮的闪电从龙渊手中劈下,狠狠砸向妖兽群。他死死盯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妖兽,神色无比决绝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……
龙渊我师尊的藏雷殿,岂容你们这些妖孽在此放肆!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