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的晨光来得温柔，熹微的金色暖阳越过窗棂的缝隙，斜斜地淌进房间里，细碎的光斑落在床榻的软被上，也落在江念瓷的脸颊上。

暖融融的光吻过她纤长的睫羽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，卷翘的睫毛先是极轻地颤了颤，像振翅的蝶，眼尾还泛着昨夜情潮褪去后淡淡的绯色。

眼皮下的瞳仁轻轻转动，意识在惺忪的睡意里慢慢回笼，整个人还陷在柔软的被褥里，浑身都透着晨起的慵懒与娇软。

身侧的人似乎比她先醒，察觉到那缕晃眼的阳光落在她脸上，丁程鑫的动作轻得不像话，几乎没带出半点声响。

他先是微微支起身子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点薄被，赤着的小臂线条流畅又紧实，指尖轻轻拢了拢落在她肩头的长发，而后才缓缓起身，脚步轻缓地走到窗边，抬手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拢大半。

布料摩挲的轻响，还有那骤然暗下来几分的光线，彻底驱散了江念瓷最后一点睡意。

她的眼睫又颤了颤，终于缓缓掀开眼，眼底还蒙着一层晨起的水雾，眸光朦胧，带着没睡醒的惺忪与软糯，嗓音也是哑哑的、黏黏的，带着刚醒的鼻音，含糊地咕哝出声。

江念瓷“唔？几点了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后腰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扣住，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，下一秒，坚实的胸膛便贴了上来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后背。

丁程鑫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，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，呼吸拂在她的发间，带着晨起的清爽，也带着几分缱绻的温存，他的声音放得极低，又柔又沉，裹着化不开的宠溺，在她耳畔轻轻落下。

丁程鑫“还早。”

他的手臂收得很紧，却又拿捏着力道，生怕勒疼了她，掌心覆在她纤细的腰腹上，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，动作温柔得要命。

昨夜是江念瓷第一次留在他身边过夜，从前的每一次温存过后，这小没良心的，总爱在夜半时分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开，留他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床榻，连她晨起的模样，都是求而不得的奢望。

此刻怀里抱着温软的人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，看着她刚睡醒、眉眼朦胧的娇态，丁程鑫只觉得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，连呼吸都染着甜，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，连嗓音都软了几分，又问了一句。

丁程鑫“饿了么？我一早起来给你温着早餐，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
江念瓷还没彻底清醒，整个人都陷在他温热的怀抱里，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
晨起的娇气与依赖被尽数勾了出来，她没应声，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，像只慵懒的小猫，脑袋埋在柔软的枕间，声音黏糊糊的，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直白又娇憨。

江念瓷“嗯……抱！”

一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羽毛一样，轻轻拂在丁程鑫的心尖上。

他彻底被这副模样的江念瓷戳中了软肋。

平日里的她，明媚张扬，带着几分桀骜的锋芒，爱撒娇却也带着疏离，清醒又通透，可此刻刚睡醒的她，眉眼软糯，眸光朦胧，褪去了所有的棱角与防备。

只剩纯粹的依赖与娇憨，脸颊上还带着晨起的婴儿肥，软乎乎的，嫩得能掐出水来，可爱得让他心头发颤，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。

丁程鑫低低地笑出声，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，震得江念瓷心口发麻。

他空出一只手，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，指腹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颊肉，力道轻柔得不像话，指尖碾过那细腻的肌肤，触感软嫩，惹得江念瓷又轻轻哼唧了一声，像小猫似的往他掌心蹭了蹭。

揉够了那团软肉，他俯身，薄唇轻轻落下去，在她泛着淡粉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
——

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晚风卷着末日的寒凉掠过城东别院的长廊，院中的梧桐枝桠疏疏落落，将月色割得支离破碎。

清辉似霜的月光泼洒下来，漫过斑驳的石砖，漫过廊边的木栏，尽数覆在那道孑然伫立的身影上。

马嘉祺就站在别院的廊檐下，从日暮等到深夜，从漫天霞光等到星月满空，周身的石凳凉透了，指尖的温度也散尽了，唯有目光，依旧执拗地凝着别院门口那条空荡荡的长路，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沉郁与隐忍。

晚风掀起他黑色工装的衣摆，猎猎作响，衬得他的背影愈发挺拔，也愈发孤傲，像一尊被月光冻住的雕塑，连周身的空气，都浸着化不开的寒凉与落寞。

他等了整整一夜。

等江念瓷推开这扇门，等她赴这场迟来的约，等一个能让他把心底所有话都说透的机会。

可夜色一寸寸深下去，星河西斜，晨雾将起，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，终究是没有出现。
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，钝钝的疼，漫无边际的失落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，一点点浸透四肢百骸。

他早该料到的，料到她的逃避，料到她的闪躲，可心底那点侥幸的期盼，还是被深夜的冷风，吹得烟消云散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散漫与桀骜，停在了别院的院门口。

刘耀文刚从江念瓷的住处那边绕过来，他夜半时悄悄溜进了她的房间，指尖还残留着抚过床褥的微凉触感。

那床铺平整得没有半点褶皱，被褥干净，枕畔微凉，哪里有半分有人睡过的痕迹。

江念瓷根本就没回房。

这个认知，让刘耀文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冷嗤，也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烦躁。

他太清楚江念瓷的性子，不回房间，无非就是留宿在了别的男人身边，无非就是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。

他抬眼，目光撞进院中的月色里，一眼就瞅见了廊檐下那道孤傲的背影。

是马嘉祺。

——END——

夜染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