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峻霖站在一旁,听着两人翻来覆去的争执,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,只剩下不耐的烦躁,他皱了皱眉,薄唇轻启,语气冷得像淬了冰。
贺峻霖“嘶,聒噪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梦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狭小的隔间墙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,冰冷的白光从裂痕里透出来,瞬间撕裂了眼前的景象。
江念瓷只觉得天旋地转,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,耳边的争执声、心跳声渐渐远去,只看见念安嘟囔着什么,这一刻,她仿佛读懂了他的唇语。
宋亚轩“再见,阿念。”
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宋亚轩的手,指尖却只碰到一片虚无,眼前的景象彻底崩塌,白光淹没了一切,意识也随之陷入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念瓷猛地睁开眼睛,胸口的刺痛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空落与钝痛。
她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,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又熟悉。
是城东那间她被困住的房间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一切都真实得可怕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手心,烫得人心尖发颤。
江念瓷蜷缩在床上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,嘴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,声音哽咽又脆弱,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。
江念瓷“念安……念安……”
她抬手捂住脸,眼泪从指缝里不断溢出,混着压抑的呜咽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蔓延开来。
他真的留下了,留在了那个虚假的梦境里,替她当了养料,替她守住了离开的机会,而她却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没能说出口,连最后一次触碰都落了空。
江念瓷“念安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江念瓷的声音破碎不堪,眼底满是绝望与愧疚。
江念瓷“我不该让你留下的……我们说好要一起平安的……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……”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,那些缱绻的温柔、诀别的悲壮,还有深入骨髓的思念,像潮水般将她淹没,让她沉浸在失去的痛苦里,无法自拔。
她知道,自己醒了,回到了现实,可那个叫念安的少年,却永远留在了那场名为救赎与牺牲的梦境里,成了她余生都无法释怀的牵挂与遗憾。
——
临时据点的房间里,湿被褥堆在角落散着闷味,昏沉的光线下,五人依旧脸色铁青地守在床边,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时,怒火里还掺着几分不耐——
方才又换了两床被子,依旧没能逃过被浸湿的命运,连张真源都没了再换的心思,只任由那片深色水渍在新被子上慢慢晕开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宋亚轩突然动了动,紧闭的眼睑颤了颤,原本轻浅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,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,像是从沉睡中挣脱了什么束缚。
五人瞬间绷紧了神经,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他,丁程鑫攥紧了拳头,眼底满是“算你醒了”的狠戾,刘耀文也往前凑了两步,摩拳擦掌地等着算账。
宋亚轩的睫毛又颤了几下,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不再是往日的清亮,也没有念安的怯懦与执拗,瞳孔泛着淡淡的琥珀色,眼尾微微上挑,透着几分野性的张扬,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纯粹干净、藏着小心思的少年,反倒像一头刚挣脱枷锁的狼,浑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凌厉。
他缓缓转动脖颈,目光扫过床边的五人,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却透着几分慵懒的张扬,和往日宋亚轩的软糯截然不同。
宋亚轩“哟?好久不见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伸了个懒腰,手臂抬起时,袖口滑落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,皮肤下似乎有淡淡的红光流转。
他舒服地喟叹一声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几分肆意。
宋亚轩“啊~好久没出来了,这具身体倒是没怎么糟践。”
五人皆是一愣,面面相觑,眼底满是疑惑。
这不是宋亚轩的声音,也不是宋亚轩的眼神。
往日的宋亚轩,要么带着对江念瓷的小心翼翼,要么是被关久了的戾气,从来没有这般张扬外放,连骨子里的野性都藏不住。
严浩翔站在最边上,指尖无意识地泛着淡淡的灰雾 。
作为丧尸,他对气息的感知格外敏锐,眼前这人的气息,和宋亚轩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,更烈,更凶,带着一股让人忌惮的压迫感。
他收起了往日的几分柔和,眼神沉了沉,语气冷了几分。
严浩翔“你是谁?宋亚轩呢?”
其余四人也回过神,马嘉祺皱紧了眉,眼底满是警惕,指尖悄悄凝聚起淡金色的光系异能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;丁程鑫也收敛了怒火,上下打量着床上的人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。
丁程鑫“你不是宋亚轩?”
床上的人嗤笑一声,缓缓坐起身,被子滑落,露出单薄的衣衫,却丝毫不显怯懦,反倒透着几分桀骜。
他抬手揉了揉额前的碎发,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。
宋亚轩“我就是宋亚轩。”
宋亚轩“不过你们说的应该是那个没用的副人格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微微抬起,一缕淡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,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着,映得他眼底的野性更甚。
那是火性异能,灼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渐渐升温,连角落的湿被褥都似乎被烘干了几分。
宋亚轩“嗯~也差不多算死了吧。”
他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宋亚轩“这次闯进贺峻霖的结界救阿念,他选择留在梦境以换去阿念回归现实,你们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”
五人心里皆是一震,张真源皱了皱眉,语气带着几分复杂。
张真源“他……真的留下了?”
哪怕之前再气宋亚轩的荒唐,可得知他为了救江念瓷而留在梦境,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。
宋亚轩“不然呢?”
宋亚轩挑了挑眉,指尖的火焰轻轻晃动。
宋亚轩“那个怂包,这辈子也就敢为了阿念拼一次命。不过也不算没用,毕竟他可是救了阿念,也算没白活一场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对副人格的不屑,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。
说到底,那也是他的一部分,只是副人格的怯懦和执念,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模样。
——END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