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 念安

贺峻霖的指尖悬在半空，眼底的偏执褪去几分，转而漫上一层诡谲的平静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，一字一句砸在狭小的隔间里。

贺峻霖“阿念，你最没资格恨我。”

他缓缓收回手，双手重新插回口袋，目光落在江念瓷胸腔的冰刃上，鲜血顺着冰棱蜿蜒而下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，他却像是毫无波澜，只淡淡开口。

贺峻霖“要不是我，淋了海角暴雨、困在礁石滩上奄奄一息的你，早就成了大海里鱼虾的饵料，连尸骨都留不下。是我救了你，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
贺峻霖“这场梦境，看似是我为你编织的囚牢，困住你的自由，却也实实在在护住了你。”

贺峻霖的语气陡然沉了沉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
贺峻霖“外面的世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，丧尸围城，异能者互相残杀，你脱离梦境回去，不过是再入炼狱。”

贺峻霖“可在这里，你能安稳活着，甚至能找回丢失的记忆，看清身边人的真心——这难道不是保护？”

江念瓷靠在宋亚轩怀里，胸腔的疼痛阵阵袭来，嘴角的血水还在不断溢出，可她眼底的倔强丝毫未减，死死盯着贺峻霖，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嘲讽。

江念瓷“保护？用囚禁当保护，用操控当恩赐，贺峻霖，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
江念瓷“你做的这一切，从来都不是为了我，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占有欲，把我当成你掌控的玩物，连离开的权利都要被你拿捏！”

贺峻霖“你清醒了，我可以放你走。”

贺峻霖像是没听见她的嘲讽，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，话锋却陡然一转，抛出致命的条件。

贺峻霖“可你别忘了，梦境不是凭空存在的，它需要养料维持，更需要一个主人持续创造养料，才能稳定运转。”

贺峻霖“现在你醒了，梦境的平衡被打破，要么你留下当主人，要么……就只能留宋亚轩。你们两个，只能走一个。”

这话像一道惊雷，瞬间炸响在两人耳边。

江念瓷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看向贺峻霖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
江念瓷“贺峻霖，你卑鄙！这是我的梦境，凭什么要拿我们的性命做赌注？你想留我，就冲我来，别牵扯念安！”

宋亚轩抱着江念瓷的手臂陡然收紧，指尖泛白，眼底却没有丝毫意外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，还夹杂着一丝早已做好决定的悲壮。

他垂眸看着怀里脸色苍白、嘴角淌血的女孩，喉结滚动了许久，才缓缓抬眼看向贺峻霖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。

宋亚轩“我留下。”

江念瓷“念安，你别傻！”

江念瓷心头一紧，挣扎着想要推开他，却被宋亚轩牢牢按住，她眼眶瞬间泛红，声音里满是慌乱与不舍。

江念瓷“不行，要走一起走，要留一起留，我不会丢下你的！是我给你取名念安，我答应过要护你平安，怎么能让你替我留下受困？”

宋亚轩“阿念，听话。”

宋亚轩低头，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水，指尖温柔得像是怕碰疼她，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，却依旧强撑着笑意，语气带着几分释然。

宋亚轩“我没事的，这场梦境，本就该是我的归宿。”

宋亚轩“我生来就无依无靠，是你给了我名字，给了我存在的意义，现在能替你挡住危险，能让你平安离开，我的存在才算真的有了价值——这就够了。”

宋亚轩“我的存在本就可有可无，可你不一样。”

宋亚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眼底满是缱绻的眷恋 。

宋亚轩“你值得回到外面的世界，值得好好活着，值得拥有自由，而不是被困在这虚假的梦境里，陪着我一起沉沦。”

宋亚轩“你走之后，忘了这里的一切也好，记得我也罢，只要你平安，就够了。”

江念瓷“不行！我不走！”

江念瓷死死攥着宋亚轩的衣角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，混着嘴角的血水，又咸又涩。

江念瓷“要么一起走，要么我留下，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！贺峻霖，你换个条件，要养料我来当，要主人我来做，别为难念安！”

贺峻霖站在一旁，看着两人争执的模样，眼底没有丝毫动容，反而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。

贺峻霖“怎么？现在知道心疼了？早干什么去了？条件我已经说过了，没有商量的余地，要么你留，要么他留，今晚之内，必须做决定。”

江念瓷“贺峻霖，你混蛋！”

江念瓷怒视着他，胸腔的疼痛愈发剧烈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却依旧咬牙撑着。

江念瓷“你要是敢伤念安分毫，就算我拼了这条命，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！”

宋亚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，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，他抬眼看向贺峻霖，语气坚定。

贺峻霖“不用等今晚，我现在就做决定，我留下。你放阿念走，以后梦境的养料我来提供，主人我来当，绝不再让她受半点牵连。”

江念瓷“念安！”

江念瓷哭喊着他的名字，心像是被生生撕裂，又疼又慌。

江念瓷“你别这么傻好不好？他就是故意逼我们，我们一定有办法一起走的，一定有……”

宋亚轩低头，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，吻里满是不舍与眷恋，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宋亚轩“阿念，别争了。能遇见你，能被你记住，能护你一次，我已经很满足了。你走之后，好好活着，别回头，也别再想起我——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。”

宋亚轩额头的吻落在肌肤上，温软又带着诀别的轻颤，江念瓷的眼泪砸得更凶，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衬衫，喉咙里堵着哽咽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，只能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，声音破碎又绝望。

江念瓷“念安……别留下……我们一起走……”

——END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