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咨询中心的挂钟指向四点三十分。荷岁安站在窗前,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。十七岁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——没有皱纹,没有风霜,只有青春期特有的那种柔韧感。
身后,宋医生——阿莱克托——正在整理笔记。她已经三十一岁了,白大褂下的肩膀线条圆润而成熟,发髻松散挽起时露出的脖颈上有道浅浅的颈纹。当她转身递过处方单时,荷岁安注意到她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——这一世的新增物。
“周六的药。”宋医生说,声音比平时轻柔,“剂量调整过了。”
荷岁安接过处方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。香山植物园之后,他们的咨询变成了某种奇特的三重奏——专业治疗中夹杂着兄妹私语,病历本旁放着前世遗物。宋医生坚持认为这种"整合疗法"对创伤后遗症最有效,尽管荷岁安怀疑她只是找借口每周见他两次。
“谢谢,医生。”他故意用敬称,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宋医生推了推眼镜,灰绿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:“不客气,哥哥。”
这个称呼在安静的咨询室里格外清晰。
"西弗勒斯在楼下等你?"宋医生收拾着沙盘里的小物件。
荷岁安点头,整理校服领口:"他坚持接送每次咨询。"这个动作让他手腕上的疤痕露了出来——已经淡了很多,像褪色的墨水画。
宋医生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一瞬:“你们...聊过年龄的事吗?”
窗外的知了突然鸣叫起来,刺耳又聒噪。荷岁安转身看向窗外,斯内普正站在楼下的梧桐树旁等待,黑色风衣在夏末的风中微微摆动。四十一岁的男人,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鬓角也开始泛灰。
“没有。”荷岁安最终回答,“有什么可聊的?”
宋医生走到他身旁,香水味淡雅而成熟——完全不是阿莱克托曾经喜欢的雏菊味:“因为他四十一岁,你十七岁,而我三十一岁。这种...时间错位。”
荷岁安轻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不属于少年的疲惫:“小妹,我们谁不是活在时间褶皱里?你记得自己死于2024年,却活在2075年;我记得自己第一次转世是在公元79年。”他转向宋医生,黑眼睛里盛着太多岁月,“相比起来,区区二十四岁的差距算什么?”
宋医生的手突然覆上他的,温暖而坚定:“但你现在这具身体确实只有十七岁,荷岁安。激素水平,大脑发育,社会身份...这些都真实存在。”
荷岁安没有抽回手。楼下,斯内普抬头看向咨询室的窗户,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相遇。一瞬间,荷岁安仿佛看到无数个斯内普在时间中重叠——十一岁的魔药天才,二十一岁的双面间谍,四十一岁的中学教师...而他自己永远是那个停留在死亡年龄的灵魂。
“他知道。”荷岁安轻声说,“所以从不逾矩。连拥抱都控制在三秒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