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岁安盘腿坐在斯内普公寓的地毯上,面前摊开着几本心理学教材。宋医生今天推荐的《创伤与记忆整合》被翻到第137页,上面画满了荧光笔标记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斯内普从厨房出来,递给他一杯洋甘菊茶——前世拉扎勒斯失眠时最常用的配方。
荷岁安接过茶杯,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:“书上说创伤记忆会以非语言方式存储。沙盘治疗正好...”他突然停住,皱起眉头,“等等,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茶?我没告诉过你这辈子的事。”
斯内普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,长腿交叠:“你书架上有一盒喝过的茶包。上周垃圾袋里三个空盒都是这个牌子。”
荷岁安眨了眨眼,突然笑出声:“老蝙蝠还是这么观察入微。”他啜了一口茶,表情松弛下来,“不过谢谢。确实...需要安神。”
斯内普注视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色。自从开始心理咨询,荷岁安的睡眠似乎更糟了。那些被掩埋的记忆像涨潮时的暗流,不断冲刷着意识的堤岸。
“今天那个沙盘...”斯内普谨慎地开口。
茶杯在荷岁安手中微微一颤:“天文塔。阿不思·邓布利多。”他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还有禁林里的阿莱克托——如果宋医生真的是她的话。”
斯内普的指节在椅子扶手上发白。他记得那个夜晚的每一个细节:拉扎勒斯颤抖的手,邓布利多最后的低语,以及之后数月间维斯珀庄园窗帘后那个黑发少女仇恨的目光。
“你从没告诉我阿莱克托在场。”
荷岁安放下茶杯,走到窗前。夜色中的北京灯火璀璨,车流如银河般流动:“她不该在那里的。那天是七年级离校日,她应该已经回维斯珀庄园了。”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“但她偷偷留了下来,想给我一个惊喜——梅林啊,她那时才十五岁。”
斯内普走到他身后,近得能闻到男孩发丝间淡淡的松木香:“她看见了?”
“足够多了。”荷岁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看见我举起魔杖,看见邓布利多坠落...后来她在法庭作证时说听到了'阿瓦达索命',但那是谎言。距离太远了,她只能看见绿光。”
斯内普想起战后审判时的场景:阿莱克托·维斯珀,瘦得脱形,灰绿色的眼睛燃烧着纯粹的恨意,指认自己哥哥是杀害邓布利多的凶手之一。
“你从未为自己辩解。”
荷岁安转过身,嘴角挂着苦涩的微笑:“辩解什么?我确实举起了魔杖。邓布利多确实死了。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肩的伤疤,“阿莱克托只是说出了她相信的真相。”
斯内普突然抓住他的手腕:“那你为什么在沙盘里把她放在那么远的位置?如果想让治疗师理解——”
“因为那就是事实!”荷岁安猛地提高声音,随即又像泄了气般低下头,“她永远站在我看得见但够不着的地方...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