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陷入沉默。冰箱的嗡嗡声突然显得格外刺耳。荷岁安走回地毯前,慢慢收拾散落的书籍,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斯内普注视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,想起沙盘中那个被埋葬在白色细沙下的黑袍小人。他突然理解了荷岁安这些年自我惩罚的根源——不是作为受害者,而是作为执行者的愧疚。
“下周还去吗?”斯内普问,声音比平时柔和。
荷岁安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架——不是随便一放,而是按照斯内普习惯的高度分类排列:“去。既然开始了,就要走完。”他回头看向斯内普,眼神清澈得惊人,“不过下次我会提前吃片镇定剂...为了那十五分钟。”
斯内普点点头,走向厨房准备晚餐。当他再次出来时,发现荷岁安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,怀里抱着那本《创伤与记忆整合》,像个普通的学生那样。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,年轻的面容在睡梦中终于卸下所有防备。
斯内普轻轻取下书本,注意到荷岁安在某一页折了角。那是关于"治疗性重述"的章节,页边空白处有一行小字:"也许这次,我能讲出完整的故事。"
窗外,一轮新月悄然升起,苍白如咨询室里那些未被言说的秘密。
·
凌晨三点十七分,宋清和从梦中惊醒。
她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梦境残像仍在眼前闪烁:高耸的塔楼,刺眼的绿光,还有那个坠落的身影——不是老人,而是一个黑发少年。她曾对着那个少年大喊"哥哥"。
窗外,北京的夜空开始飘起细雨。宋医生赤脚走到书桌前,颤抖着打开黑色笔记本。不需要翻阅之前的记录,此刻所有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自动拼接完整——阿莱克托·维斯珀,拉扎勒斯·维斯珀的妹妹,曾经在霍格沃茨担任治疗师。
她看向墙上的挂钟,距离下一次见到荷岁安——不,拉扎勒斯——还有九小时四十三分钟。
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绿松石戒指,宋医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患者时,自己会准备柠檬茶。前世在医疗翼,她总是为哥哥准备这个。
雨滴悄然坠落,轻柔地拍打着窗户,那声音宛如无数细小而急促的叩门声,带着几分顽皮与执着,在寂静中回荡开来。
·
上午十点零五分,心理咨询中心。
荷岁安站在沙盘前,比约定时间早到了近五小时。护士告诉他宋医生还没到,但他只是摇摇头,表示可以等。此刻他正盯着沙盘里半成型的场景——不再是上次的天文塔,而是一个魁地奇球场,一个小小的人形模型正从高空坠落。
"早。"宋医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荷岁安没有回头,手指轻轻调整着坠落人偶的角度:“你从没迟到过。”
宋医生走到他身旁,白大褂下露出墨绿色的裙摆。她手里端着两杯茶,一杯是惯用的洋甘菊,另一杯——荷岁安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是飘着柠檬片的红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