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发现荷岁安的左手始终放在口袋里,而右手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了无数小洞。
“天气?”斯内普轻声问。
荷岁安的笔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书写:“小雨。暂时可控。”他抬起头,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“别紧张,还远不到需要那十五分钟的时候。”
斯内普伸手覆住他颤抖的手指。阳台上晾着的白衬衫在风中轻轻摆动,投下晃动的阴影。三十年前在黑湖边,拉扎勒斯也曾这样握住他因熬制复杂魔药而颤抖的手。
角色互换了,但羁绊依旧。
“我查到了一位医生。”斯内普慢慢说,“心理学教授,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。她在朝阳区有个诊所。”
荷岁安的手指在他掌心下渐渐停止颤抖:“你知道心理咨询对我这种...特殊情况效果有限。”
“总比你自己在笔记本上记录药物实验强。”斯内普捏了捏他的指尖,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预约了。”
荷岁安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点头:“如果你坚持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包扎好的手掌上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看完医生,我要吃火锅。特别辣的那种。”
这个突如其来的、近乎孩子气的要求让斯内普眼眶发热。他想起魔法世界的拉扎勒斯也总在完成艰难任务后要求奖励——通常是蜂蜜公爵的最新糖果。
“成交。”斯内普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哽咽。
夕阳西沉时,荷岁安靠在阳台栏杆上睡着了,笔记本滑落在腿间。斯内普轻轻抽走本子,看到最新一页写着:“第188次尝试:诚实。效果待观察”
在这一行字下面,还有一行更小的、几乎像是无意识写下的字迹:“妈妈,这次有人握住我的手了。”
斯内普合上笔记本,轻轻拂去少年额前的一缕黑发。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,像一串散落的星星,温柔地包裹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小小世界。
·
朝阳区心理咨询中心的走廊太亮了。荷岁安眯起眼睛,感觉那些惨白的灯光像无数个小太阳扎进视网膜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疤痕,直到斯内普温暖的手掌覆上来。
“随时可以离开。”斯内普低声说,拇指在他脉搏处轻轻按压,“记住这个。”
荷岁安点点头,喉咙发紧。预约单上“创伤后应激障碍”几个字刺眼得可笑——什么样的诊断能涵盖转世五次积累的创伤?
“荷岁安先生?”护士推开门,微笑恰到好处,“宋医生准备好了。”
咨询室的布置出乎意料的温馨。浅蓝色沙发,木质书架,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。但荷岁安的视线立刻被墙上的装饰画吸引——一幅水彩雏菊,笔触随意得近乎潦草,却莫名熟悉。
“请坐”
女医生的声音让荷岁安浑身一颤。他缓慢转身,看到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站在办公桌前,白大褂下露出淡紫色衬衫。她的黑发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,眼角有几道笑纹,但最让荷岁安窒息的是她的眼睛——灰绿色,像雨后的苔藓。
阿莱克托·维斯珀。他上世的妹妹。
斯内普明显感觉到身旁的男孩僵住了。他疑惑地看向荷岁安,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医生胸前的名牌:宋清和,主任医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