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荷同学?”宋医生微笑着示意沙发,“放轻松,第一次咨询主要是互相了解。”
荷岁安机械地坐下,双手紧握放在膝头。斯内普注意到他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,连忙把自己的手覆上去。
宋医生翻开笔记本,动作利落:“资料上说你是为抑郁症和PTSD来咨询的。能告诉我是什么促使你现在寻求帮助吗?”
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。荷岁安盯着那些光斑,声音干涩:“因为...有人坚持我应该来。”
斯内普捏了捏他的手:“因为我发现他...”他顿了顿,选择了一个更温和的说法“有自伤行为,而且长期情绪低落。”
宋医生的笔在纸上轻轻滑动。荷岁安的目光黏在那支钢笔上——笔帽顶端镶着一颗小小的绿松石,和阿莱克托曾经拥有的那支羽毛笔一模一样。
“荷同学,当你情绪低落时,内心会是怎样的状态呢?”宋医生轻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的探询,仿佛害怕惊扰了对方心底最脆弱的一角。
咨询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荷岁安感到一滴冷汗顺着脊椎滑下。他该如何向这个可能是他妹妹转世的人解释?说他的抑郁部分源于记得自己作为她哥哥的那一世?说他在无数个夜晚重温过她为他包扎魁地奇伤口的场景?
“像...被关在玻璃箱里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能看到外面的世界,但触碰不到。呼吸越来越困难,而箱子上唯一的通气孔是...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腕。
宋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平静:“这种感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有记忆以来。”荷岁安苦笑“字面意义上的。”
接下来的一小时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。宋医生专业地引导话题,避开可能的雷区;荷岁安谨慎作答,省略掉所有关于转世的内容;斯内普紧握着他的手,像锚点般稳固着他。当谈到母亲去世时,荷岁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“那天...有种奇怪的熟悉感。“他盯着地板“就像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失去重要的人。这让我觉得自己很冷血。”
宋医生的笔突然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。她迅速换了一张纸,但荷岁安已经看到了——她无意识画出的雏菊图案,维斯珀家族的徽记。
“这叫情感麻木,是创伤后的常见反应。”宋医生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荷岁安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水光,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咨询接近尾声时,宋医生开了处方,并建议每周两次的固定咨询。当她递过处方笺时,荷岁安注意到她的手腕内侧有一个几乎褪色的纹身——数字"7",拉扎勒斯在霍格沃茨的魁地奇队服号码。
“下周三同样时间?”宋医生问,灰绿色的眼睛直视荷岁安,里面有种他读不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