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不想让我找到你。”斯内普低声说。
荷岁安转动着杯子,牛奶表面泛起细小的漩涡:“抑郁症其实在第三世就开始了。每次转世,症状都更严重些。”他抬起眼睛,“这一世的大脑...化学平衡特别糟糕。八岁那年看到母亲血肉模糊的尸体时,我甚至感到一丝解脱——终于不用再假装是个正常孩子了。”
斯内普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需要做点什么,否则胸腔里那股灼热的疼痛会把他烧穿。他抓起两人的杯子走向水池,借水流声掩盖自己不稳的呼吸。
“舅舅家有个阁楼。”荷岁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轻得像羽毛,“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。够高,够安静,够...接近死亡。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尝试跳下去。”
玻璃杯从斯内普手中滑落,在水池里摔得粉碎。他转身时,荷岁安已经走到他面前,手里拿着扫把。
“别担心”男孩蹲下身收拾碎片,“那次我及时停住了。后来找到了更...可控的方式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腕,“至少这种方式,随时可以停下。”
斯内普跪下来,抓住荷岁安的手腕。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掌心,鲜血滴在白色瓷砖上,像一串小小的红宝石。
“看着我。”斯内普的声音嘶哑“我需要你承诺一件事。”
荷岁安安静地注视着他,灰绿色眼睛里盛满了太多岁月。
“每次那种...天气来临时”斯内普艰难地组织着语言,“在做什么之前,先告诉我。给我十五分钟。就十五分钟。”
荷岁安的表情松动了一瞬。他轻轻抽回手,继续收拾碎片:“你知道抑郁症不像感冒,不是靠意志力就能——”
“十五分钟。”斯内普固执地重复“如果十五分钟后你依然觉得那是唯一出路,我...我不会拦你。”
这是一个可怕的赌注。斯内普看着荷岁安——这个有着古老灵魂的少年——思考着他的提议。男孩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,遮住了眼中的情绪。
“成交”最终荷岁安伸出手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斯内普握住那只手,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: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要继续你的生活。”荷岁安的声音异常坚定,“研究,工作,社交...不能把全部精力都用来监视我。那只会让情况更糟。”
斯内普想反驳,但男孩的眼神让他咽回了话语。这是拉扎勒斯式的谈判技巧——永远准备着双赢方案。他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”荷岁安站起身,把玻璃碎片倒进垃圾桶“我建议你去处理一下手掌。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斯内普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,突然笑了。这种带着疼痛的日常感,这种近乎荒谬的正常——或许这就是他们能找到的新锚点。
午后,他们坐在阳台上整理斯内普的魔药笔记。荷岁安——拉扎勒斯坚持要帮他翻译成中文出版。阳光照在男孩专注的侧脸上,有那么一刻,斯内普几乎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