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藏的伤痕

“现在”斯内普强迫自己后退一步，“回宿舍收拾行李。走之前把作业本拿走，记得写满两页——你上周的论文确实语法糟糕。”

拉扎勒斯笑了，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他利落地收拾好书包，在门口停顿了一下：“西弗勒斯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这次我带了记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“所有。包括你在我葬礼上偷偷放在棺材里的那朵白玫瑰。”

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。斯内普站在原地，感觉三十年的时光像退潮般从脚下流走。窗外的柳絮不知何时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初升的月光，清冷地照在那枚从未失去光泽的银质袖扣上。

·

斯内普的公寓弥漫着红茶香气。晚上七点五十分，他第三次调整了沙发靠垫的位置，目光扫过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客房——床单是新换的，书桌上摆着一套高级文具，甚至窗台上还放了一小盆绿萝。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基本的待客之道，与即将入住的人无关。

门铃在八点整响起。

斯内普拉开门，看见荷岁安——拉扎勒斯站在门口，身后放着两个行李箱。男孩换下了校服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更瘦削。夜风吹起他的额发，露出光洁的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，斯内普不记得之前见过。

“准时吧？”拉扎勒斯微笑着举起手腕，露出那只明显过于昂贵的机械表，“你送我的十六岁圣诞礼物，记得吗？”

斯内普记得。表盘内侧刻着"To L.V.——时间会证明一切"。他僵硬地点头，侧身让男孩进门。

拉扎勒斯轻车熟路地把行李箱推进客房，动作熟练得仿佛来过无数次。斯内普跟在他身后，注意到男孩左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被手表表带刻意遮住。

“你的手。”斯内普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
拉扎勒斯没有挣脱，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睛：“切水果不小心划的。”

斯内普的拇指摩挲过那道伤痕——太直了，像是用尺子比着划的。他的胸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，但拉扎勒斯已经自然地抽回手，转身打开行李箱。

“我带了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书。”他取出几本装帧精美的古籍，《古代欧洲草药学》《毒物与解毒》——都是斯内普在魔法世界珍藏的书籍的麻瓜版本。

斯内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书上。他们花了半小时整理行李，期间拉扎勒斯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谈话节奏——评论公寓的装修，询问斯内普这些年的经历，偶尔提起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往事。他表现得如此正常，以至于斯内普几乎要相信那个"时空排斥"的理论了。

荷岁安提出想去卫生间。

直到卫生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
斯内普冲进去时，拉扎勒斯正弯腰捡拾地上的玻璃碎片——一个打碎的药瓶，几粒白色药片散落在瓷砖上。男孩的指尖已经渗出血珠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
“别用手捡。”斯内普一把拉起他，却在这个过程中瞥见敞开的医药柜——里面整齐排列着五六个药瓶，还有纱布、碘伏和一把明显使用过的手术刀。

空气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