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重逢

办公室的挂钟滴答作响，声音在突然安静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。斯内普的膝盖抵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。荷岁安——不，拉扎勒斯的手指还停在他的脸颊边，那温度真实得令人心碎。

“你先起来。”拉扎勒斯轻声说，伸手去扶他的肩膀。这个动作让他宽松的校服领口又滑开一些，露出更多伤痕。斯内普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新伤上，缝合的针脚像蜈蚣般狰狞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斯内普抓住他的手腕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他强迫自己站起来，双腿却仍在发抖。

拉扎勒斯垂下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：“三周前，听说你要来学校任教的那天。我骑车回家时...”他停顿了一下“有辆卡车突然转向。”

斯内普的呼吸停滞了。三周前，正是他收到这所中学录用通知的日子。那天傍晚，他在公寓里莫名心悸，打碎了一只玻璃杯。

“时空排斥。”拉扎勒斯整理好衣领，声音恢复了那个十七岁少年应有的清亮，但眼神仍是历经沧桑的成熟，“就像磁铁的同极相斥。我们本不该在这个时空相遇。”

窗外的暮色渐沉，最后一缕阳光从荷岁安的发梢溜走。斯内普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荒谬——一个三十七岁的教师跪在地上，抓着自己学生的衣角。但此刻他顾不得这些了。

“那就让时空见鬼去。”斯内普咬着牙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纸袋里倒出的银质袖扣，“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。”

拉扎勒斯的表情松动了一瞬。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书架，动作流畅得不像个中学生。当他从最上层抽出一本破旧的《欧洲古代草药图解》时，斯内普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——那是拉扎勒斯在霍格沃茨时最常翻阅的书。

“保留了一些习惯。”拉扎勒斯注意到他的目光，嘴角勾起一个苦笑，“还有...梦。我总梦见黑湖，梦见我们偷偷溜去禁林，梦见..."他的声音低下去，"梦见那道绿光。”

斯内普的胸口一阵刺痛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是值日的老师在巡查空教室。两人像被施了冰冻咒般僵在原地，直到脚步声远去。

“你不能继续住校。”斯内普突然说，“今晚就搬去我那里。”

拉扎勒斯挑起眉毛：“斯内普老师，这听起来可不太合适。”
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，我没疯。”斯内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离职申请。明天起我不再是这所学校的教师了。”

拉扎勒斯猛地抬头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：“你做什么？”

“时空排斥的对象应该是我这个'入侵者'。”斯内普的声音异常平静，“如果离开教育系统能降低风险，那很值得。”

办公室陷入沉默。拉扎勒斯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本草药书，指节发白。斯内普能看到他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，那是拉扎勒斯极力克制情绪时的标志性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