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质

办公室的灯光在荷岁安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。他慢慢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一丝斯内普无比熟悉的苦笑——那种"又被你发现了"的表情。

“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，老师”荷岁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这些只是巧合”

“巧合？”斯内普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抓起那本《高级魔药制作》——中文译本，扉页上有荷岁安的签名。“连拼写错误都一样！你把'sever'写成'seveer'，拉扎勒斯！三十年前在霍格沃茨你就这么写！”

荷岁安后退一步撞上书架，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。斯内普逼近他，闻到男孩身上若有若无的松木香——和他熬制回忆药剂时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
“看着我....”斯内普的声音开始发抖“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？从戈德里克山谷到翻倒巷，从魔法部到麻瓜世界...我甚至尝试过时间转换器...”

荷岁安的眼睛终于对上了他的。那双黑眼睛里盛满了斯内普读不懂的情绪，像是隔着三十年的时光长河在凝视他。

“西弗勒斯，”男孩嗓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不该来找我的……”他的话语如同夜风般轻柔，却藏着难以言说的重量。那几个字刚一出口，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，似乎在诉说着某种深埋心底的秘密与挣扎。

这个称呼击碎了斯内普最后的理智。他抓住荷岁安的肩膀，手指深深陷进校服布料里：“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？为什么转世后不来找我？你知道我——”他的声音哽住了“你知道我每晚都在梦见那天晚上吗？你推开我的样子...那道绿光...”

荷岁安——不，拉扎勒斯——突然挣脱他的钳制。男孩扯开校服领口，露出完整的左肩。闪电状疤痕旁边，是一道狰狞的新伤，缝针的痕迹还清晰可见。

“上个月车祸留下的”他说，声音忽然变得成熟而疲惫“这一世的身体太脆弱了，西弗勒斯。我试过去找你，但每次接近你都会发生意外。时空在阻止两个已死之人重逢。”

斯内普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。他跪倒在地，额头抵在男孩的腰间，闻到了混合着血腥味的松木香。三十年来第一次，他允许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哭泣。

“求你……”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，攥紧了荷岁安的衣角，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痛楚，“别再留下我一个人……”这一刻，仿佛所有的坚强都在这句低语中崩塌，只剩下无助与渴望紧紧缠绕着他。

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后颈。荷岁安慢慢蹲下来与他平视，眼神不再是那个十七岁少年，而是历经生死的拉扎勒斯·维斯珀。

“这次不会了。”他轻声承诺，指尖擦过斯内普脸上的泪痕，“我保证。”

窗外，最后一片柳絮轻轻飘落，停在窗台上，被渐浓的暮色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