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四月的风裹挟着柳絮,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,落在斯内普的教案上。他皱了皱眉,用修长的手指拂去那些白色绒毛,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教室,落在第三排靠窗的那个男生身上。
荷岁安。
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动过无数次,每一次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刺痛。男孩正低头记笔记,黑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,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,校服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,握笔的姿势有种说不出的熟悉。
“Mr.斯内普?”英语课代表小声提醒,“该收上周的作文了。”
斯内普猛然回神,轻咳一声掩饰失态:“放在讲台上。”
他拿起最上面那本作业——荷岁安的。翻开第一页,那些字母的连笔方式像一记重拳击中他的胸口。每个"t"的收尾都会微微上扬,每个"e"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地圆润。三十年前,霍格沃茨的羊皮纸上,拉扎勒斯·维斯珀就是这样写字的。
下课铃响起时,斯内普故意放慢整理教案的速度。荷岁安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,他收拾书包的动作很轻,将椅子无声地推回桌下。这个习惯——斯内普的指尖掐进了掌心——拉扎勒斯每次离开图书馆时也会这样做。
“荷岁安。”他听见自己叫住那个背影。
男孩转身的姿势让斯内普呼吸一滞。先微微侧头,再带动肩膀,最后是整个身体。记忆中的拉扎勒斯总是这样转身,像是在给每个动作留出思考的余地。
“斯内普老师?”荷岁安的声音清澈,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。但斯内普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你的作文”斯内普递过作业本,“有些语法错误需要当面讲解。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男孩接过本子时,斯内普故意让指尖擦过他的手背。荷岁安猛地缩手,作业本啪地掉在地上。两人同时弯腰去捡,斯内普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男孩左肩锁骨处露出的一小块疤痕——不规则的闪电形状,被校服领口遮住大半。
那是索命咒擦过的痕迹。1998年春天,拉扎勒斯推开他时留下的。
“对不起,老师。”荷岁安迅速直起身,后退半步拉开距离。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,完美掩饰了眼神波动。
斯内普捡起作业本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:“六点,别迟到。”
办公室的挂钟指向六点零五分时,敲门声终于响起。斯内普放下批改到一半的试卷,看着荷岁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。男孩的校服外套松垮地套在身上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——拉扎勒斯永远学不会打领带,每次都是他帮忙整理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斯内普说
门锁咔哒一声响起的瞬间,斯内普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。他缓慢地倒出里面的东西:一张泛黄的照片(少年和教授在黑湖边)、几页写满笔记的纸张、一枚银质袖扣。
荷岁安的表情凝固了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袖扣上——那是拉扎勒斯十六岁生日时,斯内普送的礼物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斯内普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为什么你会用和他一模一样的笔迹?为什么你听到'雏菊根'会下意识皱眉?为什么你的左肩有一道三十年前留下的伤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