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靳寒被她雀跃的情绪感染，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，笑容柔和：“都依你。安排得挺周到啊小家伙，是不是暗地里筹划了好久？”他心底那份对寻常生活的渴望，也被她点燃了。

“没有啦……不过哥哥，”席若雪凑近一点，郑重其事地叮嘱，“你得带几件自己的衣服，酒店备用的总归不贴身。最最最关键的是——你一定得戴个面具！绝对绝对不能让人认出你是总统先生！”

席靳寒失笑，挑眉逗她：“嚯？堂堂总统，出个门还得蒙面潜行啊？不过既然是心肝儿发话……哥照办就是。只是这面具嘛……”他想象一下那个场景，忍俊不禁，“会不会太扎眼？要不咱低调点，戴个帽子配个大墨镜？”

席若雪小脸一扬，理由充分：“才不！万一碰上个什么粉丝应援活动，或者广场热舞之类的，面具多方便，一把能遮住大半张脸！”

席靳寒投降般地举起双手，笑意盈满眼角：“好好好，小管家，听你的，戴面具。嗯…这样也好，省得被不相干的人扰了兴致。”他轻轻一揽，将妹妹带向自己，目光深邃而温柔，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即将共赴一场小冒险的轻松与期待，“看来这次市区之行，哥哥就安心把自己交给你这个小向导咯。你可要把哥看紧点。”

席若雪猛地记起赵叔的话——哥哥滴水未进。她顺势拉住席靳寒结实的小臂，扬起小脸，眼里蒙上一层雾蒙蒙的委屈：“哥哥……我好饿。”

席靳寒心头狠狠一揪，声音里立刻染上急切的担忧：“你这丫头！回家前不知道在车上垫一口？”他边说边下意识地将妹妹往怀里带，满眼都是懊恼，“都怪哥！光顾着说话，忘了你这小肚子还空着。幸好，总统府的灶上时时都热着东西。”他环着她的肩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，“走，下楼，吃饭！”

席若雪乖巧地点头，紧挨着哥哥，脚步轻盈得像要飘起来，小脸焕发出神采：“嗯！哥，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啦！今天有什么好吃的？”清亮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。

席靳寒垂眸看着她生动的眉眼，嘴角噙着宠溺的笑：“放心吧小馋猫，府里的点心师傅可是顶尖的，少不了你爱的那口。”他的语调温醇，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。

餐厅宽敞明亮，长桌上琳琅满目。剔除了两人过敏的海鲜，从精致玲珑的点心到色香俱全的菜肴，无一不是精心烹制，用的都是顶级食材。

“哇！哥，这也太丰盛了吧！”席若雪眼睛睁得溜圆，发出由衷的赞叹。

席靳寒含笑替她拉开餐椅，示意她坐下：“快，趁热吃，看你这小馋虫样。”他随即落座，看着妹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色彩诱人的水晶糕塞进嘴里，小脸瞬间幸福得皱成一团，声音都带着蜜糖般的含混：“唔——哥哥你也吃！这个好好吃！”又飞快地夹了一筷子翠绿的时蔬，吃得无比香甜。

席靳寒望着妹妹满足的样子，心头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熨帖过。他笑着应和，也优雅地尝了一口，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，像守护着最珍贵的宝贝。“慢点，小祖宗，”他无奈又纵容地提醒，“小心噎着。要是喜欢，以后天天给你做。”说着，自然地拿起温热牛奶，倒了一杯轻轻推到她手边。

“谢谢哥哥！”席若雪端起来，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几大口。

见她这副狼吞虎咽的劲头，席靳寒眼底笑意更深，语气却带着无奈的宠溺：“说了慢点，又没人和你抢。”他的视线几乎粘在她身上，那毫不掩饰的疼爱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席若雪放下杯子，唇瓣沾着一点奶沫，俏皮地一笑：“饿嘛！哥你也快吃！在你这儿，我可从来不知道客气怎么写！”

席靳寒失笑，宠溺道：“这就对了！在哥哥面前，你永远不用客气。”他这才拿起餐具，和妹妹一同享用。有她坐在身旁谈笑风生，连带着他的胃口也好了许多，餐盘里的食物不知不觉见了底。

搁下餐巾，席靳寒起身，温和地问：“饱了？”

“嗯！肚子都圆啦！”席若雪满足地眯起眼。

“那好，”席靳寒拍拍她的发顶，“你先在院子里消消食，去荡荡你最爱的秋千。哥哥得去书房收个尾。午饭过后，我收拾几件便装，我们就出发去市区，如何？”

“好呀！”席若雪眼睛倏地放光，几乎要蹦起来，“哥哥快去！我保证乖乖的！”欢喜得像个被允诺了糖果的孩子。

席靳寒含笑又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柔声叮嘱：“就在院子里玩，别乱跑，有事喊赵叔。”这才转身，带着一身轻松和期待，步履轻快地走向书房的方向，积郁的怒火早已在妹妹的笑容里消弭无踪。

席若雪脚步轻快地走向庭院中的藤编秋千，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。可刚一坐上秋千板，试图像往常那样用力荡起时，一股深藏的酸软无力感，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，便悄然袭上四肢百骸。

她暗自咬牙，不想让这点小小的不适扫了即将出游的兴致，只当是饿久了又吃得太饱的缘故。她轻轻蹬地，让秋千小幅度地摇摆起来，试图忽略那如同潮汐般反复涌来的疲惫。

恰在此时，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。是宫夜辰。

席若雪立刻扬起了笑脸，声音努力挤出十分的活力：“喂？”

听筒里传来宫夜辰低沉悦耳、透着明显关切的嗓音：“到家了吧？这么久也不给我报个平安？”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空间，带来暖意。

席若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声音甜糯，却难掩一丝被压缩在底气里的虚浮：“到啦！刚在陪我哥说话呢，还没来得及呢。你今天应该不忙吧？小长假呢。”她努力让语调显得轻快。

宫夜辰在那头轻笑出声，带着点揶揄和掩饰不住的思念：“嗯，我也给自己放了假。然后……突然就有点想你了。”尾音轻轻上扬，像是羽毛扫过心尖。

席若雪心尖一颤，有甜意漫开，嘴上却故意道：“我才不想你呢？”强装的轻松里，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微促。

“这么狠心？”宫夜辰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失落，又透着一丝不死心，“真的……一点也不想？”

席若雪缩了缩肩膀，感觉到一丝凉意顺着脊柱爬上来，却依然嘴硬：“不想！天天跟你待着，跟我哥一起的时间少多了。现在就想陪我哥，你有意见？”虽是玩笑话，声音里的疲惫却比刚才更明显了些。

宫夜辰无奈地轻叹一声，妥协中带着纵容：“行行行，知道你哥在你那儿排第一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，“你声音听着还是不对，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又烧起来了？”

席若雪下意识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强打精神道：“没有！你别瞎操心了，我有哥哥照顾呢，好着呢！你顾好你自己就行啦！”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让她悄悄抱紧了双臂。

“可我不看着你，放不下心怎么办？”宫夜辰的担忧穿透电波，直抵人心。

席若雪心头一暖，鼻子微微发酸，轻声安抚：“哎呀，你就是想太多。你再这样念叨，我都没心思想别的了，就光想着怎么让你安心了。别担心啦，就两天，2号我就去找你！”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活泼。

宫夜辰沉默了一下，才无奈道：“那……好吧。但你要答应我，有任何不舒服，哪怕一点点小动静，立刻马上告诉我，不许瞒着，听见没？”

“知道啦！啰嗦鬼！”席若雪嘴上嗔怪着，心里却滚烫一片，为这份几乎无处不在的挂念所包裹。然而下一秒，远处隐约飘来的窃窃私语却像冰针一样，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温馨的氛围。

“嗯，你打算怎么过这两天？跟哥哥去哪儿玩？”宫夜辰顺着话题追问，语气里带着向往。

席若雪正想着回答，那低语声似乎更清晰了些，带着某种令她极其不适的腔调。她蹙起眉，匆匆对着电话说：“哥这边好像有事找我，我先挂了！拜拜！”也不等宫夜辰再回应，她便按掉了电话，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敛去，只剩下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寒意带来的苍白。她循着声音的来处，轻手轻脚却脚步坚定地走了过去。

在修剪齐整的巨大灌木丛掩映下，两个穿着佣人服的年轻女子正交头接耳，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已飘到了不该听的人耳中。

一个圆脸杏眼的女佣，语带艳羡和不甘：“……哼，整天不是惹事生非就是给阁下添麻烦，也不知道咱们这位金贵的公主殿下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。不就是会投胎吗？摊上这么个把她当眼珠子护着的总统哥哥！你说，凭什么咱们就得命贱啊？总统阁下那么英明神武，年轻有为，什么时候……能多看我一眼？”她脸上飞起一抹羞赧又野心勃勃的红晕。

另一个稍显年长稳重的女佣脸色顿变，慌忙扯她的衣袖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透着惊惶：“你乱说什么！阁下那是什么身份？云端上的真龙天子！咱们是什么？不过是洒扫庭院的奴才！那心思也是你能动的？公主殿下再怎么样，那也是阁下的亲妹妹，是这总统府里真正的主子！背后嚼主家舌根子，府里的规矩都喂狗了？！”

圆脸女佣不屑地甩开她的手，冷哼道：“装什么清白大萝卜！这府里上下，多少姑娘削尖了脑袋钻进来，图的不就是能近水楼台？要是真能得了阁下的青眼……那可是泼天的富贵！你说什么公主？哼，堂堂一国公主殿下，外界谁知道？藏得严严实实，还不是怕她那些打架闯祸的事传出去，给堂堂总统、给整个国家丢人现眼！”

“住口！你……你疯了！”年长的女佣吓得魂飞魄散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死死拽住同伴的手臂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你今天这话，要是传到阁……阁下耳朵里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，几乎说不下去，眼中是灭顶之灾般的恐惧。

圆脸女佣不但不惧，反而恶狠狠地回瞪她，压低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：“警告你，这些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！要是哪天阁下知道了……”她阴恻恻地冷笑一声，“我要是活不成，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？咱们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！”

席若雪将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，胸中的怒火和一股冰冷的寒意交织着瞬间冲上头顶！好个刁奴！竟敢私下如此污言秽语地编排她，还敢胆大包天觊觎她的哥哥？！

“放肆！”

这一声厉喝，如同平地惊雷，裹挟着凛凛威势，骤然在灌木丛后炸响！

两个女佣如同被雷劈中，浑身剧震，猛地回头！当看清站在阴影处、面色冰寒如霜的席若雪时，两人瞬间面无人色，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接连跪倒在地。

席若雪缓步上前，阳光斜照在她身上，投下长长的影子，却驱不散她眼底凝结的寒意。她平日娇憨爱笑的脸庞此刻冰封一片，属于总统之妹、一国公主的尊贵气度与不可亵渎的威仪完全释放出来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、抖如筛糠的两人。

“好！真是好得很！”席若雪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冰珠砸落，清晰地敲在两人心坎上，“堂堂总统府的佣人，不守规矩、不修口德也就罢了，竟敢在背后如此非议主家？污蔑主人清誉，妄图攀附高枝？真当这总统府的门槛低到能容你们这等蛇鼠之辈痴心妄想？！”

她目光锐利如刀，直刺向那个圆脸的女佣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意：“你——我哥哥高高在上，还轮不到你肖想？”

那圆脸女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，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，涕泪横流，语无伦次地哀嚎：“公……公主殿下饶命！奴婢……奴婢该死！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，说的全是疯话！奴婢不敢了！奴婢再也不敢了！奴婢下贱胚子，烂泥扶不上墙，哪敢……哪敢……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狼狈不堪。

席若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讥诮的弧度，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：“饶了你？”她缓缓摇头，像在宣判一个既定的结局，“痴心妄想！我哥哥身边，留不得满心算计的人，尤其是女人？”

这话如同冰锥，狠狠刺穿圆脸女佣最后一丝侥幸。她猛地抬头，脸上血色尽褪，眼神彻底涣散，只剩下绝望的死灰，连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，只剩下濒死的呜咽。

“刚才那份指点江山的‘雄心壮志’呢？不是妄想一步登天吗？”席若雪走近一步，微微倾身，冰封的目光锁死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道，声音不高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，“怂得这么快？那多可惜啊。要不要——本公主帮你一把？让你现在就站到我哥哥面前去？”

第 146 章 佣人们的闲言碎语

第 146 章佣人们的闲言碎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