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冰与火的碰撞

开学一个月，两个人逐渐熟悉，周一清晨，林酉叼着面包冲进教室时，丛未然已经坐在位置上。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他面前摊着一本《高等数学》，左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钢笔，笔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
林酉故意把书包重重甩在邻座，金属扣砸在桌面上发出"砰"的闷响。丛未然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
"早啊，班长。"她凑过去，故意把呼吸喷在他耳侧。

钢笔"啪嗒"掉在书上。丛未然终于抬头，黑眸里映出她得逞的笑。

"你的头发。"他声音很淡，"沾到面包屑了。"

林酉反手去摸后脑勺，马尾辫却突然被人轻轻一拽。丛未然的手指擦过她发丝，迅速收回时带下一小块奶油。他抽了张纸巾，像处理什么危险品般用两根手指捏着递给她。

"谢了。"林酉咧嘴一笑，"不过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我。"

丛未然重新拿起钢笔，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："我以为以你的观察力会敏锐些。"

林酉正要反击，班主任陈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："现在开始考试。"

教室里瞬间哀嚎一片。

一连考了一天。

下午放学刚响，林酉就抱着物理书冲进图书馆。最角落的位置有扇落地窗，阳光把木地板晒得发烫。她盘腿坐在地上，把书上的批注看了三遍，还是没搞懂那个高斯定理的应用。

"这里要取一个闭合曲面。"

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林酉抬头，丛未然逆光站着，怀里抱着三本砖头厚的英文原版书。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，正好盖住她的物理试题。

"你来干嘛？"

丛未然把书放在地上，单膝蹲在她旁边。他身上的松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，衬衫领口随着动作露出一截锁骨。

"你猜。"他说完抽走她手里的笔，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三维坐标系，"假设场源在这里..."

他的讲解比陈老师简洁十倍。林酉盯着他移动的笔尖，忽然发现丛未然的右手小指有一道浅疤，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过。

"懂了？"

林酉回过神，发现草稿纸上已经写满公式。丛未然的手悬在半空，笔尖指着最后一行推导。

"差不多吧。"她故意拖长音调，"不过我觉得我的解法更有创意。"

丛未然嘴角动了动。这是林酉第一次看到他疑似要笑的表情，虽然转瞬即逝。

"创意不能加分。"他站起身，影子重新笼罩下来，"周三下午物理实验室开放，要来看示波器演示吗？"

林酉眨眨眼："这是邀请？"

"教学安排。"丛未然转身走向书架，耳尖在阳光下透出淡红色，"带笔记本。"

周三中午突然下起暴雨。林酉趴在窗台上看操场变成汪洋，忽然有人敲了敲她桌面。

"伞。"

丛未然递来一把黑色折叠伞，林酉注意到伞柄上刻着的"CWJ"字母。

"你呢？"

"我等人。"他望向走廊尽头。林酉顺着他的视线，看到蒋芸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那儿，裙摆下露出裹着白色长袜的纤细小腿。

林酉把伞推回去："不用了，我等人送。"

丛未然皱眉，刚要说什么，蒋芸已经走过来："未然，陈老师找我们讨论奥赛的事。"

她的声音甜得像蜜，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搭上丛未然的袖口。林酉看见他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但没躲开。

"物理实验室改天吧。"丛未然把伞塞进林酉书包侧袋，"记得还。"

他跟着蒋芸走向办公室，白衬衫的后背被雨水打湿一片。林酉盯着那把伞看了三秒，突然抓起书包冲进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