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是谁抢了我的年级第一？

椿山一中的公告栏前挤满了新生，八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在每个人肩头。林酉拨开人群，马尾辫在脑后轻快地甩动，嘴里还叼着半袋豆浆。

"让一让，谢谢！"她灵活地钻到最前排，仰头看向分班名单。

林酉，高一（1）班，学号02。

意料之中。她嘴角上扬，目光不自觉地向上移动——她想看看是谁排在了自己前面。

丛未然，高一（1）班，学号01。

"丛未然？"林酉嘟囔着吐出豆浆袋，"哪来的神仙？"

初中三年，她从未在任何竞赛或考试中见过这个名字。身后传来窃窃私语："听说是从隔壁省实验转来的，中考全市第一，但主动要求来我们学校..."

林酉挑眉，兴趣被勾了起来。她喜欢有故事的对手。

推开高一（1）班教室门时，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。林酉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靠窗最后一个位置——那里坐着一个穿白色校服的男生，正低头看书，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，像一道柔软的阴影。

"嗨，新同学！"林酉大步走过去，书包"砰"地甩在邻桌上，"我是林酉，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丛未然吧？"

男生抬起头，林酉呼吸一滞。他的眼睛像两潭深水，平静幽深，近乎冷漠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，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，如同古希腊神话中的雕塑。

"嗯。"简单的一个音节，然后重新低下头。

林酉眨眨眼。从小到大，还没有人能对她的主动搭讪如此冷淡。她正想再说什么，班主任陈老师走了进来。

"同学们安静。"陈老师推了推眼镜，"首先欢迎各位考入椿山一中重点班。我叫陈立，是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..."

林酉一边听，一边用余光打量丛未然。他坐姿端正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，腕骨突出得像精心雕刻的石膏像。当陈老师宣布丛未然担任班长时，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
"...林酉同学担任副班长，协助丛未然工作。"

林酉猛地回神："啊？我？"

全班哄笑。丛未然终于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像在评估一个不太聪明的生物。

下课铃响，林酉刚要开口，丛未然已经收拾好书包快步离开。她追出去，却看见他被三个男生堵在走廊拐角。

"省实验的学霸怎么跑我们这小庙来了？"为首的男生推了丛未然一把，"听说你爸给学校捐了栋楼？"

丛未然后背撞在墙上，脸上依然没有表情，只是手指攥紧了书包带。

"喂！"林酉箭步上前，横在丛未然和那几人之间，"重点班的学生就这素质？要不要我去找陈老师聊聊？"

"关你什么事？"男生瞪眼。

林酉笑了，明艳得像朵怒放的玫瑰："很不巧，我是副班长，专管你们这种不学无术的。"她掏出手机，"来，我数三下，要么滚，要么我们一起去找年级主任。一、二——"

男生们骂骂咧咧地走了。林酉转身，发现丛未然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。

"谢谢。"他声音很轻，像片雪花落在手心就会融化。

"不客气！"林酉拍拍他肩膀，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，"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，互帮互助嘛！"

丛未然微微点头，快步离开。林酉望着他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这个男生像座冰山，但她分明看见，当他以为没人注意时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放学路上，林酉哼着歌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想起丛未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和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"谢谢"。

"有意思。"她踢飞一颗小石子，"丛未然，我们走着瞧。"

回到家，丛未然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，翻开崭新的一页，犹豫片刻，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字：

"新班级。新同桌。很吵，但...不讨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