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舱的白色灯光刺得帕洛斯眼球发疼。他数着天花板上的六边形蜂巢状通风口,这是他在囚禁中养成的习惯——上辈子被雷狮关禁闭时,他靠数通风孔计算时间熬过了78小时。
左臂突然传来刺痛,七条数据导管正将淡蓝色营养液输入他的静脉。帕洛斯试着动了动手指,金属床单上立刻映出颤抖的投影。很好,至少没被绑起来,但右脚踝上那个伪装成医疗环的定位器正闪着微弱的红光。
"你的元力数据很有趣。"
卡米尔的声音从右后方45度角传来,这个位置既能避开所有监控死角,也是最佳狙击点位。帕洛斯没回头,盯着自己映在医疗仪器上的扭曲倒影:"军师大人亲自当看护?我是不是该写份遗书?"
数据板被扔到床上时擦过他的锁骨,全息投影展开成三维元力波动图。正常的暗影系曲线应该是平滑的深蓝色波浪,但在他图表下方,还蛰伏着一条锯齿状的红色能量带,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。
"解释这个。"卡米尔的笔尖戳向红色区域,在空气中激起一圈涟漪,"它在模仿银爵的吞噬频率,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。"
帕洛斯感到后颈渗出冷汗。上辈子他直到死前才接触到这种力量,现在居然提前苏醒了。他故意让呼吸变得急促,手指在床单上抓出褶皱:"可能是...上次爆炸的辐射残留?"这个角度从卡米尔的方向,应该能清晰看到他发抖的指尖和收缩的瞳孔。
"说谎时心率会加快12%。"卡米尔突然俯身,皮质手套擦过帕洛斯颈侧的生物监测贴片,"但你的数值反而降低了0.3。"他冰蓝色的眼睛反射着数据流的冷光,"你在期待什么?"
医疗舱的门突然滑开,佩利扛着个冒烟的机械箱闯进来,刺鼻的烧焦味瞬间填满房间。"卡米尔!引擎室那个破箱子——咦?小骗子你醒啦!"他随手把箱子往地上一砸,四溅的火星点燃了帕洛斯床单的边缘。
在自动灭火系统启动的混乱中,帕洛斯迅速拔掉了手臂上的导管。当白色化学泡沫从天花板喷涌而下时,他贴着墙滑到卡米尔身后,嘴唇几乎碰到对方耳罩:"建议查查佩利昨天接触过的人。"声音轻得像通风管的杂音,"他后颈有雷王星军方追踪剂的雪松味。"
卡米尔按在终端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这是他们前世常用的情报传递方式——帕洛斯负责嗅觉信息,卡米尔负责验证。但现在,军师只是冷淡地推开他:"主控室。雷狮要见你。"
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逐一亮起。帕洛斯数着自己的心跳,刚才的警告是真实的——佩利身上确实有微弱的雪松气息,那是雷王星皇室暗卫专用追踪剂的掩味剂。但更值得玩味的是,卡米尔没有立即否认这个情报。
转过第三个弯道时,帕洛斯突然停下。卡米尔多走了两步才回头,逆光中他的身影几乎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。
"你早就知道。"帕洛斯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后颈,"这个奴隶编码是假的。"不是疑问句。
卡米尔的数据板发出轻微的滴答声,像某种倒计时。"真伪不重要。"他终于开口,"重要的是它现在属于羚角号的识别系统。"说完便转身走进电梯,没给帕洛斯看见自己表情的机会。
帕洛斯摸着后颈笑起来。原来登舰那天的全身扫描,已经把这个伪造标记录入了海盗团数据库。他忽然很想知道,卡米尔是否也偷偷修改了编码末尾那个本不该存在的齿轮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