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禹坤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前，后颈的汗把衣领浸湿了一圈。他第三次抬手想敲门，又缩了回来。裤袋里的钢笔似乎在发烫——这支惹祸的万宝龙，还有他满手的蓝墨水，简直像自首的罪证
"再不进去，校长会认为你旷课逃罚"
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童禹坤差点跳起来。他猛地转身，鼻尖几乎蹭到余宇涵的衬衫领口。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，混着一丝淡淡的柠檬香皂味
童禹坤你怎么在这
童禹坤后退半步，后背"咚"地撞在门上。余宇涵今天没戴眼镜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
余宇涵交辩论赛预算表（余宇涵抬了抬文件袋，目光落在他手上）墨水没擦干净
童禹坤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，却听见办公室里传来校长的声音："都进来吧。"
推开门的那一刻，童禹坤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校长办公桌上赫然摆着那碗被打翻的紫菜蛋花汤的残骸，汤汁已经干涸成滑稽的形状。更可怕的是，副校长、教导主任和年级组长全都在场，活像三堂会审。
"说说吧，食堂怎么回事？"校长推了推老花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。
童禹坤的舌头打了结
童禹坤我…我那个…不是故意的…
余宇涵监控显示，是高二(4)班李铭先伸脚绊人
余宇涵突然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。他从文件袋抽出一张纸
余宇涵这是事情经过说明，附有食堂监控截图和时间线
"这..."校长翻看报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困惑，"余同学怎么会有这些？"
余宇涵恰好看到了
余宇涵面不改色
童禹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鬼才信"恰好"！余宇涵分明是...是特意去查了监控？这个认知让他耳根突然发热。
副校长突然眯起眼："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？"
童禹坤不好！
童禹坤脱口而出，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。余宇涵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，依旧站得笔直
校长看看报告又看看他们，突然笑了："行啊，余宇涵都替你说话了。"他转向童禹坤，"那这样，你把食堂墙壁上的'禁止奔跑'标语重新写一遍，这事就算过了。"
童禹坤刚要松口气，又听校长补充："用毛笔写，楷体。余宇涵监督。"
童禹坤为什么是他——
"反对无效。"校长已经低头批文件，"余同学字好，让他教你。现在就去总务处领笔墨。"
走廊里，童禹坤踢着墙根走在前面，听到余宇涵在身后说
余宇涵左转
童禹坤我知道总务处在哪
他头也不回地右转，结果迎面撞上保洁阿姨的水桶。余宇涵及时拽住他书包带，才避免了一场悲剧
余宇涵左转
余宇涵又说，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。
总务处老师见到他们，露出古怪的表情："校长刚打电话来了。喏，给你们特制的大字本。"她递来一卷宣纸和两支毛笔，"墨汁在桌上，自己调。"
童禹坤展开宣纸时傻眼了——足足两米长！
童禹坤这得写到什么时候
余宇涵三小时二十八分钟（余宇涵已经挽起袖口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）按你平时写字速度计算
童禹坤你跟踪我？
童禹坤差点打翻墨蝶
余宇涵用镇纸压住宣纸两端
余宇涵你每次都卡在截止前三分四十秒交
这个精准到可怕的数据让童禹坤哑口无言。他赌气地抓起毛笔，蘸了满满一坨墨，结果第一笔就糊成了墨团
余宇涵握笔姿势错了
余宇涵突然站到他身后，右手覆上他执笔的手
余宇涵腕部放松，食指不要压太紧
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让童禹坤浑身僵硬。余宇涵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，呼吸扫在耳畔，手指引导着他的动作在纸上划出优美的横竖。墨香混合着雪松气息，熏得他头晕目眩
余宇涵自己试试
余宇涵松开手，体温撤离的瞬间，童禹坤莫名觉得有点冷。
接下来的半小时，办公室里只有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。童禹坤偷瞄余宇涵——他写字时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阴影，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，露出一截腕骨。那里沾着一点蓝色墨迹，和童禹坤手上的如出一辙
童禹坤你为什么帮我
童禹坤突然问，笔尖在纸上洇开一朵墨花
余宇涵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写完最后一个"止"字，笔锋干净利落地收起
余宇涵校规第27条，禁止恶意妨碍他人行动
童禹坤我是说监控！你明明可以——
余宇涵童禹坤
余宇涵第一次打断他，声音很轻
余宇涵你记得初三那年，你在篮球场边扶起过一个被球砸到的人吗？
窗外突然传来下课铃声，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童禹坤的耳朵嗡嗡作响，心跳声大得盖过了一切。他慌乱地低头继续写字，却把"奔跑"写成了"奔月"。
余宇涵轻笑出声，呼吸拂动童禹坤额前的卷发。他伸手纠正那个错字，小指不经意擦过童禹坤的手腕，像一片羽毛落下
余宇涵重写吧
余宇涵说，但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烦
余宇涵时间很充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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