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明德中学的篮球场上。童禹坤扯了扯崭新的红色护腕，抬头望向记分牌——68:68，距离终场还有最后两分钟

张泽禹阿毛

张泽禹从后方抛来水瓶

张泽禹你的手在抖

童禹坤接住水瓶，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。他仰头灌水时，余光瞥见裁判席上的余宇涵——那人今天穿了件挺括的浅蓝色衬衫，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作为记分员，他正低头在计分表上写着什么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目的阳光，让人看不清表情

张泽禹喂，回神了！

张泽禹那个四号盯你半天了

对面半场，师大附中的主力4号正阴恻恻地盯着他，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童禹坤认得这家伙——去年联赛就爱使小动作，听说已经保送体育大学，更加肆无忌惮。

裁判哨声响起，最后决战开始。童禹坤像支离弦的箭冲向中线，篮球在他指尖旋转半圈后稳稳传向队友。看台上爆发出尖叫，其中夹杂着不少"童童加油"的女声

张泽禹防守！防守！

张泽禹在后场大喊。童禹坤迅速回防，却见对方4号突然加速变向，肘部隐蔽地撞向控球队友的肋骨。裁判视线被挡没吹哨，球权易手

童禹坤操…

童禹坤冲过去扶起龇牙咧嘴的队友，目光下意识寻找余宇涵——那人已经站起身，手指紧紧捏着计分板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
比赛进入白热化。比分交替上升，童禹坤的球衣早已湿透，黏在后背上。72:71，明德中学领先1分，距离结束还有23秒。

"最后一攻！"教练在场边吼叫。童禹坤接到发球，全场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他身上。4号立刻贴上来防守，身上的汗臭味混着刺鼻的运动香水，熏得童禹坤眼睛发酸

"听说你和那个记分员有一腿？"4号突然压低声音，同时膝盖暗顶向童禹坤大腿内侧，"小白脸口味挺独特啊"

童禹坤脑中"嗡"的一声。他一个胯下运球变向，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。4号踉跄着跟上，嘴里不干不净地继续挑衅："怎么，被说中——"

话音未落，童禹坤已经起跳投篮。4号恼羞成怒，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猛地伸脚绊向他落地位置。
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童禹坤感觉身体失去平衡，看台上的惊叫声变得遥远。就在他即将重摔在地的瞬间，一道蓝色身影从裁判席冲来——

"砰！"

两人一起摔在塑胶场地上。童禹坤压在余宇涵身上，听到对方闷哼一声。他手忙脚乱想爬起来，却扯开了余宇涵的衬衫纽扣。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中，有什么东西从余宇涵口袋里飘出来——是张对折的纸条，上面童禹坤龙飞凤舞的"加油"二字清晰可见。

"犯规！"裁判终于吹哨，指着4号做出驱逐手势。但没人关心这个了，全场目光都聚焦在摔作一团的两人身上。童禹坤颈后的蓝色墨迹暴露无遗，而余宇涵锁骨处不知何时也沾上了同样的颜色

童禹坤你…

童禹坤撑在余宇涵上方，发现对方的眼镜摔歪了，镜片后的眼睛慌乱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学生会长。余宇涵的手还护在他腰后，掌心温度透过湿透的球衣灼烧皮肤

余宇涵没事吧？

余宇涵声音哑得厉害。童禹坤这才注意到他右肘擦破了皮，血珠渗出来，在浅色衬衫上格外刺眼。

看台上突然爆发出有节奏的喊声："在一起！在一起！"张泽禹不知何时捡到了那张纸条，正对着啦啦队夸张地挥舞。

余宇涵迅速扶正眼镜，耳尖红得滴血。他轻推童禹坤示意起身，却被抓住了手腕

童禹坤还有13秒

童禹坤凑到他耳边，呼吸喷在对方发红的耳廓上

童禹坤看我赢下这场比赛

比赛重新开始。童禹坤站在罚球线上，全场寂静得能听见汗水滴落的声音。他转头看向记分台——余宇涵已经回到座位，右手肘简单包扎着纱布，正用左手对他比了个隐蔽的手势：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形，其余三指伸直。

这是他们小时候流行的暗号，代表"我相信你"。

篮球划出完美弧线，空心入网。73:71。最后7秒，对方疯狂反扑，但童禹坤一个鬼魅般的抄截，长传给早已埋伏在前场的张泽禹，轻松上篮得分。

终场哨响，75:71，明德中学获胜。

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，队友们把童禹坤抛向空中。下落时他看见余宇涵站在人群外围，嘴角挂着罕见的微笑，镜片上还留着摔倒时的裂痕

童禹坤放我下来

童禹坤挣扎着落地，挤过层层人墙。领奖时他故意把冠军奖牌挂在余宇涵脖子上，在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凑近对方

童禹坤这是赔你的衬衫

余宇涵扶眼镜的手指顿了顿，指尖不经意擦过童禹坤发烫的耳垂

余宇涵钢笔漏墨的事…

童禹坤我知道

童禹坤打断他，在鼎沸人声中压低声音

童禹坤就像我知道初三那年体育课的柠檬糖都是你放的

余宇涵的瞳孔微微扩大。童禹坤趁机拽下他的领带——这个动作引发新一轮尖叫——然后凑近他耳边

童禹坤晴空烘焙坊，今晚七点。这次别带作业本

他转身跑向欢呼的队友，背后传来余宇涵难得失控的声音

余宇涵童禹坤，你——

后半句被淹没在声浪中。但童禹坤知道，今晚的草莓班戟，一定会比往常更甜

Chapter 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