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老码头17号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,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沈砚冰站在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的表链。江临川的消息里没说要钓的是谁,但他隐约能猜到——那个出三百万美金买八音盒消失的人。
“迟到了三分钟。”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,江临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集装箱旁,手里抛接着一枚硬币,“怎么,怕我坑你?”
沈砚冰没接话,目光落在他右手的绷带上: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小擦伤。”江临川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,“昨晚遇到点小麻烦。”
沈砚冰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,掀开绷带——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,像是某种毒素扩散的痕迹。
“你碰了苏联人的东西。”沈砚冰声音冷了下来。
江临川挑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这种氧化反应,只有克格勃70年代特制的金属涂层才会造成。”沈砚冰松开他,“你去过那个实验室的其他区域。”
江临川笑了:“真可怕,你连这都能看出来。”他凑近一步,呼吸几乎擦过沈砚冰的耳侧,“那你能看出来,我昨晚还发现了什么吗?”
沈砚冰没动:“说。”
“你妈妈的实验日志。”江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“最后一页写着——「X-7已失控,建议销毁」。”
沈砚冰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X-7。
那个在培养舱里的婴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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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仓库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江临川立刻收起玩味的表情,一把拽过沈砚冰躲到集装箱后。
“买家?”沈砚冰压低声音。
“嗯,自称是‘收藏家’。”江临川的纳米晶片微微亮起,“但我查过,他是莫斯科一家私人医院的院长——专攻记忆移植。”
沈砚冰皱眉:“他想买什么?”
“你。”江临川轻笑,“准确地说,是你的记忆读取能力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沈砚冰的怀表突然开始剧烈震动,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。
——有东西在干扰时间。
江临川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,右眼的晶片闪烁两下,突然暗了下去。
“妈的,电磁脉冲?”他低骂一声,猛地推开沈砚冰,“趴下!”
“砰——!”
子弹擦着沈砚冰的耳际飞过,击碎了身后的玻璃。
黑暗中,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步走来,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,枪口还冒着烟。
“江先生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俄式口音,“我们约定的交易里,可没有第三人。”
江临川站起身,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:“计划有变,瓦西里先生。”他指了指沈砚冰,“这位才是真正的‘货主’。”
沈砚冰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瓦西里的目光落在沈砚冰身上,忽然笑了:“啊,娜斯塔西娅的儿子。”他抬起枪,“你母亲当年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,是时候还回来了。”
沈砚冰的指尖按在怀表上,声音平静:“她偷了什么?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瓦西里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,“X-7,欢迎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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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枪响的瞬间,沈砚冰猛地侧身,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带起一道血痕。
江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他的右肩突然传来同样的剧痛,仿佛子弹也打中了他。
痛觉共享?
没时间多想,江临川已经拔枪射击,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瓦西里的手腕。对方闷哼一声,枪掉在地上。
“跑!”江临川一把抓住沈砚冰的手腕,拖着他冲向仓库后门。
身后传来瓦西里的怒吼,紧接着是第二声枪响。
沈砚冰的怀表在狂奔中疯狂震动,表盖突然弹开,里面的齿轮迸溅出细小的火花。
“你的表——”江临川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别管它!”沈砚冰拽着他拐进一条窄巷,两人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江临川靠在墙上,右眼的晶片终于重新启动,泛着微弱的红光。
“他刚才叫你X-7。”他喘着气,看向沈砚冰,“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对吧?”
沈砚冰沉默两秒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底片——培养舱里的婴儿,胸口隐约有一个烙印:**X-7**。
“我是实验体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那你呢,江临川?你又是谁?”
江临川忽然笑了。
他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的烙印——**X-6**。
“看来我们是一批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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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回到“时骸博物馆”时,已是凌晨。
沈砚冰坐在修复台前,小心翼翼地拆开怀表的后盖。表芯的齿轮已经错位,一根发条断裂,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过。
江临川靠在门边,手里把玩着那颗从八音盒里找到的锈蚀子弹。
“瓦西里说的‘偷走的记忆’,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沈砚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指尖轻轻拨动齿轮,突然,表盘下方弹出一个微型暗格——里面藏着一张老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的沈母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站在实验室门口。她的身后,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,手里牵着另一个孩子。
那个孩子,有一双和江临川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沈砚冰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江临川。”他缓缓抬头,“我们可能不是陌生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