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川的委托，沈砚冰向来会接——哪怕这次的目标是他母亲的遗物。

不是因为信任，而是因为江临川这个人，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沈砚冰站在“时骸博物馆”的地下修复室里，戴着蚕丝手套的指尖轻轻拨弄八音盒的铜制发条。盒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：「献给娜斯塔西娅，1937.9.18」。

那是他母亲的名字。

“你确定要拆？”江临川倚在门边，右眼的纳米晶片泛着淡金色的光，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瞳孔，“万一里面藏的是你妈的遗言，拆坏了可没后悔药。”

沈砚冰没理他，指尖微微用力，发条“咔”地一声弹开。

——盒子里没有音乐，只有一张泛黄的底片，和一枚生锈的子弹。

江临川吹了声口哨：“浪漫，你妈留了颗子弹当纪念品？”

沈砚冰拿起底片，对着灯光。模糊的影像上，是一间实验室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个培养舱，舱内漂浮着一个婴儿的轮廓。

他的太阳穴突突跳痛，左眼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现记忆碎片——刺鼻的消毒水味、冰冷的金属台、针管刺入皮肤的锐痛……

“喂。”江临川突然伸手，拇指按在他眉骨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“别又陷进去。”

沈砚冰猛地回神，甩开他的手：“你早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。”

江临川耸耸肩：“我只知道有人花三百万美金买它消失。”他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，“不过现在，我改主意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——”江临川一把扣住八音盒，子弹在他掌心转了个圈，“这单生意，我们改做‘调查’。”

沈砚冰盯着他：“你什么时候对真相感兴趣了？”

“从我发现，委托人的指纹和底片上的某位博士吻合开始。”江临川的晶片闪过一道红光，“有趣的是，这位博士上周刚死在自家泳池里——心脏被挖了，切口干净得像外科手术。”

沈砚冰沉默两秒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江临川咧嘴一笑：“陪我出趟差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莫斯科。”江临川把子弹抛给他，“查查你妈和苏联人到底在搞什么基因实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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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莫斯科郊外的一栋废弃疗养院里，沈砚冰踹开锈蚀的铁门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
“你确定是这里？”他问。

江临川打开手机，调出一张老照片——同样的建筑，门口站着年轻的沈母和几个穿军装的男人。

“1991年苏联解体前，这里叫‘红十月生物研究所’。”江临川的靴子碾过地上的注射器碎片，“专攻‘记忆遗传’和‘基因优化’。”

沈砚冰皱眉：“你从哪搞到这些资料？”

“我的情报网可比你的怀表靠谱。”江临川推开一扇腐朽的木门，突然顿住，“……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到。”

房间里，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干尸坐在轮椅上，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。桌上摊开的实验日志，最后一页写着：

「实验体X-7已苏醒，记忆植入成功。监视者：娜斯塔西娅。」

沈砚冰的呼吸一滞。

——那是他母亲的签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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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飞机上，沈砚冰盯着舷窗外的云层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。

江临川递给他一杯威士忌：“在想你妈是杀人犯还是科学家？”

沈砚冰没接：“你早就猜到了，是不是？”

“猜到什么？猜到你可能是个实验品？”江临川嗤笑一声，“拜托，你这种强迫症级别的完美主义，一看就是实验室调教出来的。”

沈砚冰冷冷扫他一眼。

江临川忽然凑近，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廓：“不过别担心，就算你是基因改造的怪物——”他的手指划过沈砚冰的颈动脉，“我也挺喜欢的。”

沈砚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。

江临川却笑了：“你知道吗？你每次生气的时候，怀表都会走快三秒。”

沈砚冰垂眸——表盘上的秒针果然微微颤抖着，像是挣脱了时间的控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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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上海的当晚，沈砚冰的梦境开始失控。

他梦见自己站在实验室里，手里握着手术刀，面前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——

江临川。

对方的心口被剖开，可里面没有心脏，只有一枚锈迹斑斑的怀表，正滴答作响。

沈砚冰猛地惊醒，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按在左胸，仿佛那里也缺了一块。

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，江临川发来一条消息：

「明晚八点，老码头17号仓库。带好你的怀表——我们钓条大鱼。」

第二章：锈与吻的准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