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冰的指尖在碰到那块怀表的瞬间,就看到了死亡。
——血。
粘稠的、温热的血,从怀表主人的指缝间渗出,滴落在1897年的圣彼得堡雪地上。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,被血浸得模糊不清,但沈砚冰知道那是什么。
**「时间不会宽恕任何人。」**
他猛地抽回手,左眼瞳孔收缩,视网膜上残留着濒死者的最后画面——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,将怀表塞进将死之人的口中,像是某种残忍的仪式。
“又看到了?”
身后传来一道懒散的嗓音,沈砚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江临川倚在博物馆二楼的栏杆边,右眼的纳米晶片泛着浅金色的光,正饶有兴趣地扫描着他手里的怀表。
“这次是谁的遗物?”江临川问。
沈砚冰没回答,只是用拇指轻轻擦去怀表上的血迹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附着在上面的亡灵。
“1945年,广岛。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低沉而冷冽,“一个医生,在核爆前最后一刻,把这块表塞进了病人的嘴里。”
江临川笑了。
“真浪漫。”他说,“临死前还要让人吞下一段历史。”
沈砚冰抬眸看他,漆黑的眼瞳里映着江临川的身影,像是某种无言的审判。
“你来找我,不是为了讨论浪漫的。”
江临川耸耸肩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,随手抛给他。
“有个委托。”他漫不经心地说,“销毁一个八音盒。”
沈砚冰接住信的瞬间,指尖微微一颤。
——1937年的八音盒,外壳上刻着一朵凋谢的玫瑰。
那是他母亲的遗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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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冰的指节在八音盒表面收紧,蚕丝手套下的皮肤开始灼烧般刺痛。他认得这个纹样——母亲被带走那晚,旗袍盘扣上别着的正是这样一朵鎏金玫瑰。
"委托人是谁?"他的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。
江临川突然按住他的手腕,纳米晶片迸发出刺目的红光。两人交叠的掌心里,八音盒的漆木外壳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俄文盲文。
"有意思。"江临川的拇指碾过那些凸点,"你母亲当年在克格勃的编号,居然和我在莫斯科见过的某份基因实验档案..."
话音未落,沈砚冰已经反手拧住他的咽喉,怀表链在江临川颈间勒出深红血痕。地下室恒温箱里的斗鱼突然疯狂撞击玻璃,溅起的水珠在灯光下像散落的子弹。
"你早就知道。"这不是疑问句。怀表的玻璃表盘在沈砚冰掌心裂开蛛网状纹路,分针开始逆向旋转,"这二十年你看着我收集她的痕迹..."
江临川被扼住气管却还在笑,染血的犬齿闪着寒光。他忽然扯开衬衫,露出心口那个正在倒计时的微型炸弹。
"现在你有三分钟选择。"他喘息着将八音盒塞进沈砚冰西装口袋,"是读取你母亲最后的记忆——"又拽过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,"还是搞清楚为什么我的心脏起搏器,用的正是你上周修复的维多利亚女王怀表零件?"
警报声骤然响起。沈砚冰的怀表、江临川的晶片、地下室101具蜡像的眼珠同时开始闪烁猩红光芒。八音盒自动弹开的瞬间,两人在彼此瞳孔里看见同一段影像:
1999年冬夜,年轻的沈母将婴儿交给穿防弹西装的男子,而她转身走入的燃烧钟表店,招牌赫然是「江氏精密仪器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