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钟的铜摆晃到第十下时,沈棠在父亲保险柜最里层摸到了那个天鹅绒盒子。
皮质表面已经皲裂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她掀开盒盖的瞬间,窗外惊雷劈落,照亮里面躺着的东西——三支玻璃管,两支空了,剩下一支封着暗红色液体。
"我的腺体血..."指尖触到管壁刻痕的刹那,记忆碎片突然刺入脑海。
**三年前,纪家地下室**
她被按在医疗床上,后颈腺体火辣辣地疼。父亲的声音从监控器里传来:"抽够200cc就停手。"
"您确定要这么做?"穿白大褂的男人举起采血针,"Omega的腺体血一旦......"
"抽。"父亲斩钉截铁。
医疗床的皮带勒进腕骨,沈棠看见纪明月像疯了一样撞开安保。她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纪明月——旗袍扯破三处,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大半,左眼肿着,却把采血员踹出三米远。
"够了吧?"纪明月抖着手解开她束缚带,嘴唇擦过她汗湿的耳垂,"用我的血...用我的..."
"明月..."她想去碰纪明月渗血的嘴角,却被父亲的人拽开。
最后看到的,是纪明月被按在地上,指甲抠着地砖缝往前爬,眼睛死死盯着她:"棠棠别怕...我签...我什么都签..."
"现在想起来了?"
纪明月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。沈棠猛地转身,看见她倚着门框,腰侧伤口把白衬衫染出淡红。她手里端着杯蜂蜜水,热气蜿蜒上升,就像那年在地下室呵出的白雾。
"那天你被抽走两管腺体血。"纪明月把杯子塞进她冰凉的手心,"第三管是我用纪氏航运15%的股权换的。"
沈棠突然抓住她手腕。袖口上翻,露出内侧淡褐色的针孔疤痕,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——和她梦里一模一样。
"记忆清除同意书..."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"是我自愿签的?"
纪明月睫毛颤了颤。她转身从书柜夹层抽出一本《雪莱诗集》,哗啦啦翻到第143页。夹着的便签纸上,沈棠熟悉的字迹写着:
【若我忘记纪明月,请将本页折角处给她看】
纸张折痕里藏着一行小字:
【明月,如果我忘了爱你,就把腺体血注射回我颈椎第三节】
沈棠的眼泪砸在纸上。她突然扯开纪明月衣领,果然在锁骨下方找到细小的注射痕迹——有人曾把她的腺体血,一滴不剩地注回她身体。
"为什么..."她指尖发颤地抚过那个针眼,"不早点..."
纪明月苦笑:“我试过。”
她解开衬衫纽扣,露出锁骨下方的疤痕——那是一道刀伤,位置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要害。
“第一次,你捅了我一刀。”
她又卷起袖子,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。
“第二次,你给我注射了镇静剂。”
最后,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:“第三次,你开了枪……差两厘米,我就真的死了。”
纪明月跪下来,捧起她的脸:“但我不怪你。”
她的拇指擦过沈棠的眼泪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:“因为每次你醒来,都会重新爱上我。”
窗外雨势渐猛,沈棠尝到唇间咸涩。不知是谁的泪,也不知是谁先吻了谁。当纪明月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她腺体时,那支封存三年的腺体血在盒子里发出微弱荧光。
像沉睡的蝴蝶,终于等到破茧时刻。